泉还沉浸在可以玩新游戏的快乐中,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地还踩着自己的影子转个圈,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少年的眼神简直可以吃人。不,不是完全没注意,他苦涩地想。
如果是别人这么看泉,以泉的感知,是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可这份过分敏锐的感知,在洁世一身上就失去了作用。
因为泉和他实在太熟了,熟到他做什么,泉恐怕都不会往别的方面想。小学时候洁世一还听过学校里传言他们是一对男女朋友,还很不凑巧地撞上了女生们聊天的现场。
当时泉是怎么说的
“和洁君谈恋爱吗……”
泉思考了两秒,立刻开始疯狂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谈恋爱这种事情好恐怖,我一辈子都不要谈恋爱!”
雪之下雪乃表示赞同:“谈恋爱确实是很无聊的事情。”
工藤泉趴在课桌上,神秘兮兮地:“而且雪乃,其实谈恋爱超危险的。”
雪之下雪乃:“?!”
“我爸爸和我哥哥经常会去破案,而凶手的杀人动机里,十个里面有一个是为了争夺财产,两个是为了报仇雪恨,起码有三个,”
工藤泉拿出一本厚厚的草稿纸,在上面涂涂画画:“是因为爱情才动手的!”
雪之下雪乃看起来将信将疑:“……真的?”
工藤泉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而且,”
她和雪之下雪乃凑近了一点,“爱情凶杀案里,光是出轨类型的就有很多,比如什么老婆和小三在一起了,携手杀死了丈夫,还有公公被继母和儿子联手杀害了,或者还有什么朋友不是朋友,兄弟不是兄弟,其实都是爱人……”
“所以,”
工藤泉合上草稿本,宣布:“我绝对不要谈恋爱!这样以后我被谋杀的时候,起码可以率先排除这方面的死因了!”
雪之下雪乃:“……”
所以,根据洁世一的了解,工藤泉早就把谈恋爱这个词从她的词典里踢了出去。
不止是他,稍微和泉亲近一点的人就会明白,她根本没有长恋爱这根弦。当时就算小学里他和泉的绯闻传得满天地都是……鬼知道为什么小学生都那么喜欢八卦,工藤泉对此也是坚持“没有这回事”
“我不会谈恋爱”
的态度,对于欣喜的追求者们,也都毫不留情地拒绝。
只有一个追求者是例外。
洁世一。
虽然很可能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他算是追求者……但这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例外吧?
可他现在渐渐地不再满足于只成为这样的例外,说到底,其实都是因为——
“洁君!”
泉停下了哼歌,转过身,风吹起她雪白的裙摆:“洁君?”
洁世一下意识地跑到了女孩子身边:“怎么了?”
她的黑发在风中被吹乱了:“这次的游戏原来是按照野崎的漫画改编的……听说野崎那个漫画里面有两个以我们为原型的重要角色,我之前都没时间看那部漫画,不然我们一起来玩这个游戏吧?”
洁世一愣了愣:“可是这个游戏不是限量——”
“我买了两份哦。”
泉像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的包里又变出了另一份,递给洁世一:“因为我实在很好奇。”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夕阳,还有夕阳下呆呆的男孩:“在别人笔下发生的我和洁君的故事,会是怎么样的?”
“……”
洁世一接过了游戏:“还有别人吗?”
泉想了想:“和野崎他们凑了个四人队,日向没空,不过四个人已经够啦。人太多的话也不好,毕竟我只是想看我和你的故事,对别人的故事没什么兴趣。”
看吧,说到底,其实都是因为这份特殊。
就是因为这份特殊,让他改了主意,原本只敢把自己心意藏得严严实实,却忍不住在这日复一日的特殊对待里上瘾。可掌握这份特殊对待的人不是他,是泉,泉今天可以特殊对待他,也能够特殊对待别人。
像是很早以前,他以为泉只会教他一个人踢球一样。
……但是后来有了很多例外。
洁世一听见自己问:“那如果有一天,泉对别人的故事有兴趣了呢?”
泉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
“那洁君就要先反思一下自己了,”
泉思考了一下,说:“毕竟我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也不可能喜新厌旧的!”
骗人。
明明没有比工藤泉更加喜新厌旧的人了。
她喜新厌旧到,洁世一必须不能停下脚步,但凡停下来一次,就有可能被她远远地甩在后头,再也追逐不上的地步。无论是在足球上,还是在生活中,泉都是这样的人。
洁世一:“……这样啊。”
他顿了顿,又问:“那如果我让泉看不到别人的故事,不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