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深以為然,從杜長蘭潛入戎人軍中救他們母子,草原逃亡,再到孫兵頭謀害他們,一樁樁一件件,換了旁人早死幾個來回了。
可杜長蘭愣是護他們母子無恙,此等大才不算厲害,天下再是沒有厲害之人了。
杜長蘭摟著玥兒來回走動,默了默,望向大公主:「殿下,下官欲查一些事情,勞您受累。」
莫十七視線來回,悄悄豎起耳朵。
見大公主頷,杜長蘭問:「近些年邊境是不是不太平。」
大公主沉默,少頃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張口欲言被杜長蘭打斷話茬,杜長蘭道:「殿下傷在口舌,不便多言。我來說,殿下點頭搖頭就是。」
大公主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
木枝在燃燒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飛濺幾點火星,不過寸許又化為灰燼。熊熊燃燒的火焰映出青年銳利的雙眸。
他道:「邊境時有紛爭,明面上是小部落來大承挑釁掠奪。」
大公主點頭。
杜長蘭:「但內里是戎人攛掇,並為小部落提供兵馬。」
大公主未點頭,也未搖頭。她也拿不準。
杜長蘭換了一個問題:「上一任西戎王對大承觀感如何?」
大公主點點頭,少頃又無奈的搖搖頭。
之後杜長蘭又問了一些問題,明明是初春寒夜,大公主愣是出了一層薄汗。
此刻,杜長蘭已經猜出八九,他道:「殿下,國家太平於百姓而言是好事,但對邊境將領來說未必。」
大公主面色沉了下去,從前她受公主教禮,又有太子哥哥指點,並非只通詩書禮樂,後來和親西戎,雖受些苦楚,但也學了許多東西。
杜長蘭指出問題關鍵,大公主便順著猜下去,腦中迅勾勒大致真相。
邊境將領遠離皇城,想上升唯有軍功,太平年間沒有敵人,又何來軍功。
但大承與西戎又結兩邦之好,明面上不宜動手,於是便有小部落來騷擾邊境。
西戎一邊給小部落提供兵馬,一邊給大承將領提供消息,於是便有了掃敵這齣大戲。
若是大公主母子一直在戎人手中,大承總要做出一部分妥協。戎人的內應自然也會一併得到好處。
現下大公主救回,戎人沒了人質,大承不再顧忌,雙方正面衝突反而於內鬼不利。
內鬼不殺敵,就只能被壓在人下。內鬼殺敵,戎人那邊隨時能揭發他。
只是杜長蘭沒想到,這些年戎人的滲透如此厲害,孫兵頭也就罷了,竟還有一位游擊將軍,更不知內里還藏了多少齷齪。
杜長蘭思忖間,下頜傳來癢意,懷裡的小孩兒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認真道:「大人,尿尿。」
杜長蘭思緒回籠,他抱住小孩兒背過身去,剛解開小孩兒的外衫,卻聽小孩兒道:「大人,想拉臭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