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开人群冲到马车前,那些金沙公爵的亲兵都认得我,所以未加阻拦。
我跳下踏雪,拉开车门,就看见满身浴血的金沙公爵面色苍白,沉睡在软垫上,身上至少负了四处致命的重伤。
我一眼之下就认出是啸月宝轮留下的印记,眼睛里闪过骇人的杀机,用比冰雪更冷的声音道:“空翔!”
仿佛感觉到我与镜月公主的到来,金沙公爵的眼皮颤动几下徐徐睁开,借着车内的灯火他看清了我们的面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无力的说道:“你们终于赶来了,可惜我——”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说话,伤口伴随着身躯剧烈的颤动而不住朝外流血。
镜月公主一声低吟,纤手间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圣光覆盖在金沙公爵的伤口上。
金沙公爵精神一振,苦笑道:“我败了,而且败的很惨,怕连命也要丢在这里。”
我沉声道:“不用担心,胜败不过是兵家常事,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扳回这一局。”
金沙公爵失去血色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从图鹿堡到红石城,我的八万大军最多只剩下三万,东疆的一半土地丢失,即使活着也没有面目再见故人!”
镜月公主幽幽叹道:“公爵大人能以八万大军和兽人族苦斗这多天已经不易,换了别人只会更惨。”
金沙公爵摇摇头道:“你们都不必安慰我,我自己心里都明白为什么会输成这样!”
我冷笑道:“你放心,我知道是空翔伤了你,再有就是威灵和伊斯特尔那两个混蛋。威灵已经死在加奈特的手上,剩下的人我迟早会为你讨回这笔帐。”
金沙公爵叹了口气,注视着我,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修岚?只是因为翡雅么?”
我淡淡道:“这是今晚第二个人问我类似的问题,我一样可以告诉你,抛开翡雅和所有的厉害关系,我仍然会帮你。别忘记了,去年我准备复国时,你是帝国重臣中唯一给予我支持的人。不管你怀有什么样的目的,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所以,今天我会站在你这边,就这么简单。”
“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没有看错你,修岚!”
金沙公爵微笑道。
我望向镜月公主,她朝着我几乎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我的心中一震,知道这已宣判了金沙公爵的死刑。
突然听见马车外有人焦急的叫道:“为什么还不走,兽人族的大军马上就要追到了!”
这是德博的声音,我跳下马车,看见他正骑着一匹战马率着几名部下朝这里疾弛。
这家伙全身上下的盔甲浴满鲜血,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右手握着长剑催驾着坐骑。
“德博!”
我叫道。
“修岚?”
借着火把的光芒,德博看到了我,满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我和镜月公主在这里,其他人由费罗率领先进红石城了。”
我回答道。
德博在我面前跳下战马,急急问道:“我父亲怎么样了?”
我没有说话,只摇摇头。
德博面色惨变,用长剑柱地勉力不让自己摔倒,沉声问道:“修岚,你和公主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我漠然道:“如果有一丝可能,我也绝对不会看到那样的结局在公爵身上生。”
德博深吸一口气,将身躯探进马车,颤声叫道:“父亲!”
金沙公爵看见爱子,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笑容,艰难道:“你回来了?”
德博点点头回答道:“我们打退了大熊部落的三次进攻,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我才下令撤退。”
金沙公爵微笑道:“好孩子,你终于长大了,今后再不用我为你操心。”
“父亲!”
德博哽咽道。
“别哭,”
金沙公爵神色坦然而平静,微微皱眉道:“你已是一军之主,怎么能象小孩那样动不动就耍哭?我知道自己撑不过今晚了,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再见翡雅和你两个弟弟一面。可恐怕,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啦——”
德博一震,冲着车夫叫道:“快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