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加奈特。
我冷冷道:“阁下总是这么不告而入,不告而取么?”
加奈特微笑道:“你若是到我们草原去做客,便会明白我们夜狼族的大门永远向着客人敞开,只要有好东西就一定会与朋友分享。”
“我们不是朋友。”
我漠然回应道。
“但我们也不是敌人,”
加奈特的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道:“至少,今天晚上我不是找你决斗的。”
我在书桌后坐下,望着他。
这个夜狼部落之主从第一次出现起,就显得难以琢磨。
表面看来,他该是北方联盟中的重要人物,与伦格等人怀中同样的目的潜入帝都,现在伦格已经死了,他们未及实行的计划恐怕破产大半。
但加奈特给我的感觉远比伦格更加莫测,空翔之流虽然同样是兽人族的部落领但在狼王面前就如同小儿科那般肤浅苍白。
他给我一种可怕的感觉,在战场上亦绝对是个强劲的对手。
或许伦格生前也有资格让世人这么评价,可惜死人无论活着的时候如何风光都无济于事了。
何况,他能死在我的手上,本身就说明实力有限的很。
惟独对面前的这个男子,我始终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来辞行,”
加奈特回答道:“伦格死了,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明天一早便会撤离帝都——恰好是跟陛下同一天。”
我哼了声道:“阁下在这里等我半天,只为说上这么一句废话么?”
加奈特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微笑道:“其实,刚才那句话里我已经说了许多事情。”
“第一,阁下告诉我你们这次帝都之行果然是怀有目的,而主谋该是伦格;第二,现在你们暂时放弃了计划,但并不意味今后不会重新实施;第三——”
我的目光如锋射向加奈特,冷冷道:“兽人族的大军是否即将出动?”
加奈特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颔道:“你都说对了,就在十五天内我们的大军将入侵蒙思顿,不过暂时还没有进攻比亚雷尔的想法,所以陛下尽可放心。”
镜月公主油然道:“镜月是否该考虑将阁下留下?”
狼王哑然失笑道:“公主殿下真会说笑,我既然敢来自然就有把握能走。况且,即使你留下了我也对局势没有丝毫的影响。这次兽人族的联军最高统帅早就定好是大熊部落的酋长‘霸王’恩里克,本人也不过是他帐下的一个马前走卒罢了。”
镜月公主平静的道:“可在镜月看来,狼王却比兽人族中所有人都有威胁的多。”
“承蒙公主金口一赞,本人不胜荣幸。”
加奈特说道:“可惜,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兽人族的事情还轮不到本人做主,否则更不会选择在这个时机来入侵蒙思顿。”
“原来狼王是反对出兵的?”
镜月公主讶异的问道。
“那是当然,”
加奈特冷笑道:“兽人族与蒙思顿之间隔着大片高山丛林,那都是闪族和魔族的领地。即使能拿下蒙思顿几个郡又能怎样?难道让我们的臣民放弃赖以为生的草原森林,到蒙思顿来居住么?何况,蒙思顿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是十万兽人族大军能够征服的,最后便宜的不过是特鲁的魔族而已。”
“原来阁下对这些厉害关系早了然于胸。”
我说道。
“了然又能如何?”
狼王苦笑道:“特鲁是北方联盟的共主,伦格是北方的精神领袖,而恩里克与空翔惟这两人之命是从。我如果反对,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夜狼部落。”
“阁下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问道。
加奈特目光中燃烧起一簇细微的火焰,凝视着我,压低的声音徐徐道:“因为我想知道,陛下是否真的是艾欧的传承者?你可知道着对于整个北方将有何其巨大的影响?”
“我很想说是,”
我淡然回答道:“可惜我不是,我不屑冒充任何人,艾欧就是艾欧,他已经死了——至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
加奈特皱眉道:“多洛莉丝大人不可能欺骗我们,伦格的反应也映证了这点。”
“他们都不明白事实的真相,”
我回答道:“艾欧当日的确打算利用天魔转生来摆脱魔王尤里西思的束缚,获得独立的人格与新生。可惜他的觉悟晚了一步,尤里西思的复活在仪式开始前就已经全部完成。于是艾欧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动灭寂之暗与尤里西思玉石俱焚,而他的记忆与意识根本来不及注入到那个叫修岚的婴儿体内。”
“这些,你怎么知道?”
加奈特惊讶的望着我,半信半疑的问道。
幸而他非常人,换了普通的人物,可能我所说的半句话都不敢相信。
“因为我曾经在暗黑之戒中封印了整整一千年,因着尤里西思的诅咒而无法苏醒。当灭寂之暗的能量冲击到暗黑之戒时,终于令它的封印松动使我得以摆脱了诅咒。”
我略微低沉的声音徐徐说道:“当时的我刚刚回到这个世界,力量薄弱的不能承受任何的惊扰。千钧一中为了保全自己,我与沉睡在祭坛上的那个婴儿达成了血契,进入他的身体托生但这样也耗费了我所有的能量,使得我不得不进入又一个沉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