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嫔好奇,催着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你仔细说说,咱们这几个人呢,都帮你参详参详。”
成嫔原本就对乌雅秀贞十分忠心,因着七阿哥上学的事儿,不说是为乌雅秀贞做牛做马了,平日里也是十分亲近,但凡见面,总要跟在乌雅秀贞后面。
当然,她这性子……一年到头,出门的次数也没多少。
乌雅秀贞让人给她拿热帕子擦脸,成嫔又收拾了一下才开口,原来还是因着七阿哥府里的事儿。
七福晋刚进门的时候,性子十分稳当,为人也和善大方,成嫔是很喜欢的。
她本来性子就是那种腼腆的,喜欢七福晋,那表达方式就是送东西。
她也不爱见人,也就不怎么让七福晋进宫来请安。
早些年还是很好的,但凡七福晋进宫,总要带些她亲手做的东西,不是衣服鞋袜就是点心之类的。
可也就是这三五年,七福晋这性子忽然就变了。
以前一个月总还要进宫两三次,现在一个月,但凡成嫔不问,七福晋就不进宫。
七福晋自己不进宫也就算了,孙子孙女儿也都不进宫来了。
今儿成嫔如此难受,也是因为七福晋。
她实在是想念孙子了,昨天就特意派人去了七阿哥府上,说想要七福晋带着孩子来请安。
可今儿等了一上午,别说是人进宫了,连个牌子什么都没有。
大约也是到这个年纪了,有些钻牛角尖,成嫔自己在屋子里,越是想越是生气,越是生气也越是难过,她实在是憋闷得很了,就出来走走,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不,一走就走到了永和宫来,实在是这宫里,除了永和宫,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乌雅秀贞听着她哽哽咽咽的诉说,也是有些无语了,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呢?有个什么为难难受的事情,就得上她这儿来求个法子?她难不成看起来长的像是菩萨?
但顿了顿,还是说道:“七阿哥这些年,和七福晋感情如何?通常来说,儿媳妇儿对你如何,就取决于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本来人家嫁进门也是冲着嫁给你儿子来的。”
成嫔顿时不吱声了。
她这人,说好听点儿,那性子叫老实本分不惹事儿,说不好听点儿,那就叫万事不上心。
就是亲儿子,成亲出宫建府之后,她都是很少过问的。
一来是男子汉大丈夫,再如何,这世道也不会活不下去。
二来呢,七阿哥也很少和她说家里的事儿。
她也是老想法,男人在外面打拼赚钱,女人在家里操持家务,这府里的事儿,也该问女人。
可七福晋每次进宫,说的都是好事儿。
今儿七阿哥办差得皇上夸奖了,明天四阿哥给府里送东西了,后天六阿哥带着七阿哥出门了。
成嫔呢,也不愿意给自己找烦恼。
既然七福晋不说,那就是没烦心事儿,没过不去的坎儿。
她这样一支支吾吾,乌雅秀贞就算是看明白了,忍不住叹气:“你可真是……自家亲儿子的府里,竟是一问三不知的,那你知道什么?”
成嫔顿了顿,终于想起来了:“五年前,七阿哥要我给指了个侧福晋,那侧福晋姓田。
这两年,倒是没听见七福晋有什么动静,只听说那侧福晋生孩子了。”
一个女人得不得宠,就要看她生不生孩子。
一直生,那就说明很得宠。
乌雅秀贞摆手:“算了,这事儿问你也问不出来个什么,这事儿到底是七阿哥自家事儿,你不如叫了七阿哥进宫来问问,若是七阿哥自己宠妾灭妻,你该好好说一说七阿哥,若是七福晋自己心里有事儿,你做长辈的,也该叫了七福晋来问一问。”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找我们是没有用的,你若说是给七阿哥寻个差事,或者是七福晋娘家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了,我们倒是能给你出个主意,但这种事情……”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她们还不是清官。
再者,指不定这还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儿,那你做长辈的,尤其还不是亲近长辈,那更不能伸手了,伸伸手就是多管闲事儿。
乌雅秀贞又叹口气:“你这性子……现下可得改一改了,以前你不用撑起来事儿,自然是万事不操心。
要么呢,你改了性子,多问问,要么呢,你别管,人家既然不进宫来请安,那你索性就清静些……”
又不想管事儿,又想享受天伦之乐,这就有点儿为难人了。
成嫔顿时难过,密嫔好心递帕子安慰:“也别哭了,好歹七福晋没像是当年八福晋一样冲进宫来指着良妃鼻子骂呢。”
当然她说的是有些夸张了,但在密嫔看来,八福晋当年那事儿干的,也确实就像是指着鼻子骂人了。
也就是良妃性子好,这若是换个人,不得立马找来了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先不说休掉不休掉八福晋了,至少一个侧福晋是少不了的。
这宫里的人吧,也真是……不好说,有那性子十分软弱的,也有性子十分强硬的,有那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出门十次的,也有在屋子里坐不住,但凡天色不黑,就绝对不进屋子的。
各人各色,密嫔心里感叹一下也就完事儿了。
瞧着时候不早,今儿这一下午的时间是又打发了,密嫔就起身告辞了。
她一走,成嫔也不好多停留了,赶紧也跟着告辞。
章佳氏是最后一个走的,还叮嘱乌雅秀贞:“这桃花腌渍一晚上,明天得早早送到御膳房去,不然怕是时间长了,桃花掉颜色了,那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乌雅秀贞笑道:“好好好,知道了,且放心,明天烧不了你的桃花糕吃。”
晚饭是乌雅秀贞一个人吃的,平日里也是一个人吃,但今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屋子里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