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车就是用的解放卡车,单边桥上的嘎嘎的,一点都不费劲儿。”
聂小光的自尊心很强,就算知道韩建昆的驾驶技术又稳又妥当,可还是自夸了起来。
但韩建昆不惯着他,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车队里学的那些驾驶技术就别捣出来丢人现眼了,你要是去开大车,我一点都不想管你。”
“技术糙不是优点,更不是风格,别听那些司机跟你胡吹胡咧咧,你要拿他们当标准,这辈子你都只能是个学徒。”
“我拿您当标准啊——”
聂小光躺靠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无奈地说道:“可您也没给我露两手,让我也开开眼,打心眼里知道您的厉害。”
李学武的目光从手里的笔记本上抬起来,瞟了正副驾驶的两人,嘴角微微翘起。
“给你看什么?你想看什么?”
韩建昆不耐烦地说道:“我没告诉过你,开小车求的是稳是准,你有见谁开小车飙车漂移去了?”
“啥叫厉害,车都开飞起来了,人和货在车厢里滚成了球叫厉害?”
他认真地讲道:“开五年、八年的车,一次事故不能有,一次失误不能有才叫厉害。”
“你拿汽车当飞机开,哪个领导敢坐你的车,跟你去玩命,你当拍电影呢?找惊险刺激?”
“领导,您说啥样的司机算厉害?”
聂小光故态复萌,又多嘴了起来,说不过突然话多的韩建昆,转头问向了李学武。
眼瞅着韩建昆要急眼捶他,他又往一边躲了躲,这才想起来不能在车上跟领导搭闲话。
韩建昆用一记大飞脚,教给他这个道理,别拿车后座的领导当家门口的大爷。
你说搭讪就搭讪,你说问个好就问个好。
“啥样的司机算厉害?”
李学武抬起头,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在聂小光不好意思的目光注视下回答道:“我觉得坐在车里就像坐在办公室里一样。”
“就像现在,你几乎感觉不到加和减的晃动,更没有紧急刹车带来的冲撞。”
他挑眉看了聂小光说道:“关于如何做好一名司机,我还是建议你多跟韩建昆同志学习,因为他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在冰天雪地的高原上从事最危险的运输工作了。”
“师父您还有这经历呢?”
聂小光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道:“您怎么没跟我说起过这个呢?”
韩建昆却是没有搭理他,稳稳地将车停在了胡同口,一歪脑袋对他讲道:“下车。”
“得,咱们明天见——”
聂小光往外一瞅,这才现到了他家了。
这小子也是跟韩建昆混熟了,虽然怕他,但也敢皮上那么两句。
推开车门子,滋溜下了汽车,乐屁颠儿地站在路边摆了摆手,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韩建昆真是看他不爽,扭过脸,轻踩油门过了胡同,再不想看他了。
“这些天没少收拾他啊?”
李学武坐在后座轻笑道:“看着进步颇多啊。”
“朽木难雕,太跳脱。”
韩建昆语气里带着无奈道:“整天没心没肺的样儿,明明可以做到更好,就不愿意。”
“年轻人嘛,总有点叛逆心理,可以理解,”
李学武笑着说道:“但该归置的还是要归置,玉不琢不成器嘛,朽木就得多咔嗤。”
他倒是没有惯着聂小光的心,由一个不着调的司机开车,要的也是他的命。
所以该理解的理解,该磨练的还是要磨练,聂小光在他跟前成材,也算是一个交代。
聂成林的死,还是给红星厂一些人的心里留下了伤疤和怨言,老李挨了一刀算是解脱了,可这个结还是得有人打开才行。
既然聂小光跟他有缘,老李又主动支持,索性他也搂草打兔子,赚一个好名声了。
别看那些人背地里同情聂家父子,骂李怀德不做人,可要动真格的,没有一个出头的。
李学武能用聂小光做司机,是有了关照和培养的意思,也算是了结了聂成林的因果。
那些人虽然不会感激他,可也有一份尊重,这就像一粒种子,未来是会芽的。
——
“张建国找不到了?”
周日阳光正好,李学武带着闺女来到了俱乐部,既是哄孩子,也是忙工作。
左杰和赵老四凑到了他跟前儿,在于丽的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说起了最近的业务。
正巧,姬毓秀同李学才来俱乐部玩,知道他在这,两人便都来办公室里见他。
“找不到了,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