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咬了咬牙,但他只是為這失禮的一句話微蹙了一下眉,坦然道:「你可以這麼理解。」
男人沒想到他還真會這麼回答,愣了愣,又笑了:
「難怪那怪物這麼喜歡你。」
…………
「再開快點!」江溺沉聲道。
「是!」高憷再次加。
原本車是江溺在開,但是他必須確定顧池和張鶴所在的位置,江溺無法保證那些人會不會把他帶去別的地方,現在他已經和顧池斷了聯繫,要是再像上次那樣他真的要瘋了,他一分一秒都等不起了。
好在電腦上顯示的位置沒有再移動,恰好此時江溺的電話響起,他想都沒想就接了。
「別急,我已經帶著人過來了,他們在南陽並沒有那麼方便,為了掩人耳目帶過來的人肯定不多,現在我已經派人鎖死了南陽,他們逃不出去。」那邊是莫宴書異常冷靜的聲音。
江溺「嗯」了一生,喜怒不辨,
可莫宴書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某些東西,心裡咯噔一聲,剛才的冷靜土崩瓦解,急促道:「在此之前,穩住你自己的情緒,江溺,你自己現在控制不住自己,等一下就別想護住顧池,他在等你。」
江溺的防線被最後這四個字擊潰,認輸似的垂下了眼,啞聲說:「我知道。」
聽到他的聲音莫宴書才暫時鬆了口氣:「別擔心呀江爺,這一次,有多少我們殺多少,他們插翅難飛。」
他們雖然無法確定那些人背後的那個人來了沒有,但在莫宴書、江溺和紀清冶的三重勢力之下,他們不死也得死了。
江溺緊緊捏著指關節,望向了窗外陰沉的天色,就像他此刻陰霾的心情,豆大的雨珠拍打在車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漬。
「再開快點。」
江溺沒讓顧池等多久,雨勢漸大,雨點拍擊在傘面的聲音也越發刺耳。
顧池就靜靜站在原地,隔著雨幕見江溺的車緩緩停靠在不遠處,然後江溺迫不及待的推門下車,不管不顧地冒著雨沖了過來。
那一瞬間顧池好像透過這模糊而陰沉的天看到了一個莽莽撞撞而熱烈明朗的少年,他無所畏懼,不顧一切,轟轟烈烈。
然而幾乎就在江溺朝他邁動腳步的同時,顧池的脖子就被人捏在了手裡,男人手上的力度把握得很好,不輕不重的用指關節抵著他修長的脖頸,顧池說不出話來,他帶著一股讓顧池無法掙脫的力量,和江溺一樣可怕的力量。
「放開他。」
江溺在那人動手掐住顧池脖子時就已經猛地止住了腳步,凜冽陰戾的死死盯著他放在顧池身上的手。
男人見江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哈哈笑了兩聲,爽快道:「江溺,你居然也有怕的東西了?」
江溺面無表情,緊抿著唇看著他沒回答。
「嘖嘖……」那人側頭看了顧池一眼,眼中玩味更甚,笑意濃重,「長得真挺好看的,難怪那個徐然和你都為了他死去活來的。」
顧池面色蒼白,被勒得微仰脖頸,動彈不得,更說不出話來。
「我再說一遍,放了他。」江溺面色更沉,眸中血色漸起。
男人偏頭一笑,嗤道:「可現在是你求我呀。」
江溺沉默幾秒,抬眸靜靜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男人故作玄虛的想了想,說:「不然這樣吧,你跪下來,朝我磕幾個頭,然後求饒幾聲,我就放了他。」
「成交。」江溺毫不猶豫。
雨水將江溺全身浸透,此時該是寒風習習,他卻像是不知寒似的站在那裡,眼裡面只有不遠處的顧池。
那人一愣。
顧池看著江溺當機立斷就要下跪,心裡一急,低聲罵了一句傻子,手上推距力道加重,男人正好在怔楞中,力度沒有把控好,致使顧池鑽了空子,一下從他手裡逃脫了出去,顧池得了機會自然不敢多做停留,掙開桎梏就要往前跑,可是男人的反應快的驚人,幾乎是立刻就回過神來,一把抓住了他,江溺的反應卻比他還快,在那人要將顧池蠻力扯回去的時候已經掏槍對準了他的腦袋,那人一驚,瞬間放開了顧池,迅捷的躲開了這致命一槍。
顧池往前跑進了江溺懷裡。
這個懷抱混雜著冰冷的雨水和寒涼入骨的風,明明並沒有多麼美好,可是在這一刻,兩人都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溫暖與心安。
他就在這裡。
他就在這裡。
他抱著他。
他被他抱著。
陰鬱的天幕仿佛被金光劈開了一道裂縫。
他們在兩方人馬兵刃相交劍拔弩張的時刻緊緊相擁在一起。
「抱歉,我來晚了。」江溺啞聲在顧池耳邊說。
胸腔里的心臟在狂跳,一下一下重如擂鼓,那是失而復得的歡喜。
顧池閉了閉眼,明明那雨落在身上那樣涼,可眼下除了這個並算不上溫暖的懷抱,他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沒晚。」顧池閉了閉眼,眨掉眼睫上的雨珠。
擁著他的手驟然收緊了一下,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了會兒,此時高憷早已自覺的過來給他們撐上了傘。
「小池,幸好。」
那聲音又啞又低,還沒待顧池想清楚這個「幸好」指的是什麼,江溺就已經放開了他,順手拿過高憷手上的傘穩穩遮住他,江溺又這樣盯著他看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