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人家亲口说的,你当得起这个评价!”
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而急切,“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感慨。我刚接到紧急通知,宣传部门已经收到指令,三大报和央广,将在一周后派出联合记者团,专程前往樟木大队进行集中采访报道!未来的宣传口径,初步定调可能是——‘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综合展看樟木!’”
王扬紧紧盯着刘正茂的眼睛:“正茂,你应该明白这个口号的份量。这意味着樟木大队将被树立为全国‘综合展’的典型和旗帜!为了让樟木大队能真正配得上这面旗帜,迅进入状态,省里第一大佬指示,让你们明天一早就动身返回,立刻投入工作,全面做好准备,迎接这次史无前例的、最高规格的集中采访报道。市、县两级,组织上已经提前通知,会全力配合。你是整个事业的起人和核心,必须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王哥,请你转告组织,我刘正茂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辜负老人家的肯定和组织的信任!”
刘正茂受到这巨大荣耀和紧迫任务的双重激励,只觉得热血沸腾,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好!”
王扬点头,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透露道:“再私下给你透个风。你向老人家和第一书记汇报的那个关于樟木大队的未来规划设想,上面非常重视,已经原则批准。估计未来几天就会有正式文件下来,很可能会有一笔专门的财政扶持资金拨到省里,专门用于支持樟木大队按照那个《愿景计划》进行展和建设。不过,在文件正式公开下达之前,你知道就行,先不要对外说。”
“谢谢组织!谢谢王哥!”
刘正茂心中更是激动,连忙对王扬拱手致谢。这不仅是资金支持,更是政策上的“尚方宝剑”
!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是组织上对你的认可。”
王扬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
送走王扬,刘正茂回到房间,哪里还能睡得着?巨大的喜悦、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毫无睡意。
大约一刻钟后,他才慢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到书桌前,他干脆拿出纸笔,就着昏黄的台灯,开始重新梳理和细化樟木大队未来的展蓝图。
按照他的设想,樟木大队未来必须走一条“以工促农、工农互补、多种经营”
的综合展道路。具体来说,就是以展工业为核心驱动力,以巩固和提升农业为根本基础,同时充分利用山林水面资源,展林、牧、渔等作为有效补充。他很清醒地认识到,除了工业的展潜力相对巨大、天花板较高之外,农业和其他副业都会受到土地、资源等客观条件的硬性制约,展有其极限。
即使是重点展工业,也不能好高骛远,必须紧密结合现阶段的技术水平、原料来源、本地劳动力素质等现实条件,同时还要深入研究市场的实际需求和购买力。太过前、脱离实际的项目,只会让宝贵的投资资金打水漂。
经过反复权衡和思考,刘正茂初步决定,在中央的专项财政补助资金到位后,樟木大队要优先上马三个工厂,全部生产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民生产品。这三个厂分别是:服装厂、电风扇厂、高压锅厂。除了服装厂属于传统行业,技术要求相对成熟外,电风扇和高压锅在当时的国内都属于方兴未艾的新兴家用电器行业,技术门槛不算太高,但市场潜力极其巨大。在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的预期下,只要产品性能可靠、价格适中,几乎不愁销路。
他凭借着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和对当下国情的理解,开始埋头撰写这三个厂具体的办厂计划书,包括初步的设备需求、技术要点、原料来源、市场分析、投资估算和效益预测等等。
这一写,就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半夜两点多,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才勉强停笔。仅仅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六点不到,王扬就来敲门了,通知他们全家立刻去宾馆食堂吃早饭。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上午八点多返回江南省的火车票,必须立刻出。
火车在华北平原的铁轨上“轰隆隆”
地向前奔驰。卧铺车厢里,华潇春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景色,忍不住问儿子:“正茂,组织上为什么这么急着催我们回去?京城还没玩够呢。”
“妈,听组织的安排准没错。”
刘正茂含糊地解释,但眼中闪着光,“您等着看吧,就这几天,全国的报纸和广播,可能都会刊登、广播我们受到接见的消息。我们回去,有更紧要、更光荣的任务等着呢!”
“原来是这样啊……”
华潇春似懂非懂,但听到“全国都知道”
,脸上顿时焕出光彩,“那感情好,咱们全家这是都受表扬了!那……那你爸头上那顶‘帽子’……这回是不是能……”
这才是她最惦记、最上心的事。
“妈,您别急。”
刘正茂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等回去,安顿好,我一定会把这事向组织上郑重反映。有了老人家的那句话,我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
“好,好!那你一定要记得说,千万记得啊!”
华潇春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希冀。火车载着一家人的荣耀、憧憬与重任,向着江南故乡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