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霭坐在旁听席上,看著自己的曾孙子被押走,脸上的表情,比死了还难看。
他看向旁听席的另一侧,王静渊坐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挂著灿烂的笑容。王霭突然站起来,想要冲过去,王静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他立刻被身边的公司员工按住了。
「王老,冷静。」
王霭挣扎著,吼著:「王静渊!你不得好死!!」
王静渊看著他,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看王霭,只是戳了戳身旁的徐四:「不过审个犯人,为什么公司要派这么多好手来当庭警?这是浪费人力资源知不知道,我一会儿就向公司投诉。」
一周后。
王家的产业彻底崩盘。风家接手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其他势力瓜分。王霭名下的资产,被冻结了一大半,因为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转移资产,涉嫌洗钱。
举报人还是热心市民王先生。
王家的异人开始流失。有的被挖走,有的主动离开,有的突然「想起来」自己跟王家有仇,连夜跑了。
又过了一周。
王霭被公司约谈。不是因为王并的案子,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七十年前参与了对龙虎山道士田晋中的袭击。
王霭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对方也知道。但是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找出了当年的帐本,上面清清楚楚记著,王霭从王家帐上支取了一笔钱,用于「办事」。办事的内容没写,但时间、地点,跟田晋中遇袭的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王霭没什么好说的,当年他确实没有参与过任何迫害三十六贼的行动。但是当年他作为王家的少东家,已经开始管帐了。
每一笔支出都由他签字确认。
现在王家的老人全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人,谁能替他证明,那件事他没有经手过?还有,王家的帐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是怎么找出来的?又是怎么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的?
赵方旭看著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又跑来旁听,并提供了全套证据的「热心市民王先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霭。
「王老,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霭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苍老了十岁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树皮。
他想说什么?说他是为了国家出过力的人?说他是十佬?说他没有罪?
没用。
在这个叫王静渊的年轻人面前,他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功劳、所有的人脉,都变成了笑话。
那个年轻人不跟他打,不跟他骂,只是用规则,用法律,用这个时代的方式,把他一点点地,拆得干干净净。
王霭突然想起一句话——
时代变了。
一个月后。
王霭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不是杀人罪,是「包庇罪」、「滥用职权罪」、「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罪」等一系列罪名。每一条都不重,但加起来,足够让他在牢里待到死。
王并被改判死刑,立即执行,因为他「在狱中试图使用《神涂》越狱,袭警,情节严重」。
越狱是真的。袭警也是真的。只不过,那个「警」,当时就在监狱的墙外等著他的,等到王并出来后,还抱怨他动作太慢了。
王并没跑掉。
他死了。
整个人被天师府的《阳五雷》劈成了焦炭,足以证明当时王并抗法之激烈。
早上刚醒的王静渊,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张楚岚的声音:「王哥……能停手吗?」
王静渊反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分部的办公室里,徐老也在,他也认为你的手段太激烈了。」
王静渊叹了口气:「徐翔也在啊?那你让他唱《回头太难》给你听。告诉他,老天师碍于身份,很多事不好做,但是我就不同了。」
想必徐翔也会理解的。」
张楚岚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开的是免提,他看见徐老爷子在听了王静渊的话以后,面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一开始说好的,要一起劝说王静渊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王静渊收起手机,下一个,吕家。
哪都通总部,会议室。
赵方旭面前摆著两份文件。一份是红色的,上面写著「绝密」;一份是白色的,是从华北片区传过来的报告。红色那份是关于「双全手危害评估」的内部报告,白色那份是华北片区送来的关于双全手的情报。
两份报告,赵方旭都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赵总,毕董到了。」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