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有些愣住了,常人的头不都是又黑又直吗?这是什么理由?
又听王静渊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头应该又卷又黄,远看上去像是一碗方便面扣在脑门上,这样才好看嘛。「
李寻欢越听越奇怪,头又卷又黄,那不成了西域人了。虽然他在关外待了十数年,但他明明就是汉家儿郎,头又怎么会又卷又黄。
「然后就是送女。我这辈子一讨厌性转文,二讨厌绿帽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就比李佳玉好点儿。」
李寻欢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这李佳玉是何人。他只是摇了摇头:「王兄性情爽直,我还以为我们能成朋友。「
王静渊诧异地看向李寻欢:「谁说我们不能成朋友了?我们当然能成为朋友。我讨厌你这件事和我俩成为朋友,并不冲突。「
李寻欢听得更奇怪了,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讨厌一个人,如何还能成为对方的朋友?
王静渊看出了李寻欢的疑惑,直接了当道:「谁不知道你李寻欢,为了兄弟义气能插自己两刀。送了未婚妻送票子,送了票子送宅子。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我今日既然遇见了你这个宝藏哥布林,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把你的秘境掏干净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我很敬爱你口也!李大哥!」
「咳咳咳!」李寻欢闻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马车外的铁传甲听闻这话,也是紧紧抿住了嘴唇。现在看来,这王静渊大概不是什么仇敌,不过还不如是仇敌呢。
「你看你,多了一个兄弟,咋这么激动呢?你说我俩都成手足兄弟了,《小李飞刀》
教一下呗?」
李寻欢喘匀了气,摇了摇头:「王兄这种朋友,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啧,你看看你,又矫情。像是你这种有著明显嗜好的角色,差不多就是把攻略自己的方式写在脸上了。非要我走流程是吧?」
王静渊这么说著,然后就从深不见底地衣襟里,一坛坛酒往外拿,拿完了酒就开始拿对应的杯子:「我看看啊,梨花酒配翡翠杯,关外白酒配犀角杯,葡萄酒配夜光杯,高梁酒配青铜爵,百草酒配古藤杯,状元红配古瓷杯,玉露酒配琉璃杯。
这套东西,只要是好酒之人都受不了。就算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见了这玩意儿,都会心甘情愿地结交匪类的。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这。。」李寻欢喉头微动。王静渊说得没错,酒鬼看到这种东西确实走不动道:「没想到王兄也是好酒之人。」
「不,我不好酒,我挺讨厌喝酒的。」
「王兄若不是好酒之,又如何有这么多美酒和酒杯。还有这些酒——」
「古彩戏法知道吧?障眼法而已。这些东西不是我收集的,是我当长老那些年,别人孝敬的。我想著反正又不占地方,还能用来打窝子钓师兄,就顺手收下了,今天便宜你了。」
李寻欢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静渊满意地笑了笑:「刚刚还说不想做朋友,现在就开始喝我的酒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本来见到众多的美酒,李寻欢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但是听王静渊这么一说,他的笑容便凝固了。虽然说不上来,但是他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突然,车外面的铁传甲开了口:「少爷,前面有人。」
李寻欢闻言推开窗户,就见到了走在前面的那孤独的人影。那人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脸流到他脖子里,身上也只穿件很单薄的衣服。
马车赶到前面时,李寻欢才瞧见他的脸。这是李寻欢平生所见到的第二英俊的一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至于第一英俊。
李寻欢回头看了眼车内的王静渊,此时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了根烧鹅腿出来,正在大快朵颐。见到李寻欢看过来,王静渊警惕地说道:「左腿只有一只了,你想吃就只能吃右腿。」
李寻欢摇了摇头,他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
李寻欢不是南通,看到帅弟弟就要搭讪。他之所以主动邀请那少年上车,是因为他在对方的眉目中,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他那时还小,只是跟在自己父亲身后,见过那位盖世大侠的风姿。
谁知道这少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更没有停下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李寻欢揶揄道:「难道是聋子?」
少年的手忽然握起了腰畔的剑柄,李寻欢笑了,道:「原来不是聋子,那就上来喝□
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了一阵声音:「没害处?你看看你这满脸虚的病痨鬼状态,难道不是喝酒喝出来的。「
李寻欢闻言又叹了一口气。他感觉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少年没有管王静渊的拆台,只是淡然地说道:「我喝不起。」
李寻欢连眼的皱纹里都有了笑意,柔声道:「我请你喝酒,用不著你花钱买。」
少年道:「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
李寻欢道:「够清楚了」
少年道:「好,你吧。」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我走,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好,我请你。」
李寻欢大笑著,马车经过少年,将那少年甩到了后面。李寻欢笑著道:「你可曾见过如此奇怪的少年么?我本来以为他必定已饱经沧桑,谁知他说的话却那么天真,那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