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停在裂口西面五十里处,不敢再近。
阎先派了两个影刺去外围,又把周围巡所的人调开。
李法曈用时空法则在裂口外撑了一圈极薄的罩子,只罩住他们要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李衍道站在雪地里,把镇世印慢慢托起来。
印中世界在夜里亮得如一轮从地底浮起的新月。
他分出三缕神血,送入印中。
镇世印轻轻一震,从新世界里伸出一根极细极透的光线,如蛛丝般朝旧裂口飘去。
那光线过雪不惊,过风不抖,一直伸到裂口外沿,停在一小片塌陷的虚空边。
李衍道闭着眼,用光线极轻极慢地扫。
阎握刀守在侧,李法曈盯着光线,像在给一根穿针引线的丝把脉。
约莫过了一炷香,光线忽然弯了一下,像碰见了什么硬物。
李衍道眉头微动,说:“在。它泡在旧空间里,和碎岩缠在一起。拉不得。一拉,裂口就要张。”
“那就别拉。用你的时间法则,把旧空间那一段放慢。
再用空间法则,把碎岩和碎片分开。
最后用轮回法则,让碎片自己滚出来。”
李法曈说。
李衍道依言,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
时间法则先落,那片旧空间像被冻住,风不动,雪不飘。
空间法则再落,碎岩像被极薄极细的刀片剥开,一点一点从碎片上褪开。
最后轮回法则包上去,那碎片在光中极轻地翻了个身,像被什么从井里推上来。
李衍道手一招,碎片便顺着那根光线滑了回来,如一颗被钓上来的小月亮。
它落在镇世印上,微微一颤,像认出了家。
李衍道把印收回,对二人说:
“这块最险。好在没惊动外面。”
三人回到药王域时,血爻正在他田里除雪。
他看见李法曈回来,远远点了下头。
李法曈也点头,没停。
血爻又在雪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到自己屋中。
第五块碎片入印之后,新世界里整整落了三天三夜的雨。
那雨极暖,像有人把整片天都换成了温水。
雨停后,山间多出几眼新泉,海面宽了一线,连器灵都长大不少,能跟着李衍道说极短的话了。
它有时会趴在李衍道脚边,仰头说:
“还少。我饿。”
李衍道便笑,说:“还剩两块。
一块在老地方,一块被别人拿了。
都会拿回来。”
器灵听完,把脑袋往他膝上一搁,不再作声。
东海旧宫的事,李衍道没急着去办。
他在等那片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