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也点头:“血翼神族不傻。
他们若真想自保,早该在古冥神族归附时就跟上。
拖到现在,像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法曈一直没说话,等众人讲完,才慢慢道:
“我见过那神子血照。
他身上没有灰气,神血也纯。
但我总觉得,血翼神族里还藏着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只是没有证据。
现在不收,外头神族都会有样学样,神界好不容易拼起来的局面又要散。收,但得盯死他们。”
李衍道传回的话也简单:“让他们进来。
血朔、血照都入界源司。
阎亲自派人盯血朔。
血照由法曈看。
他们不动,我们就当他们是来投的。
他们若动,就地拿人,不必留情。”
就这样,血翼神族归附了神庭。
神族与神庭对峙了无数年的旧局,到此才算真正撕掉了最后一页。
消息传到神界各地,有人叫好,有人骂街,还有人关起门来哭了一夜。
可无论愿意不愿意,神界以后都只有一个神庭了。
血翼神族的祖地撤了族旗,换了神庭界旗。
血池边上修了巡所,神庭新军派了两队人常驻。
血朔和血照先后到了药王域。
血照整日跟着界源司的老阵师们学习,像块干透了的海绵,见什么吸什么。
血朔则常去演武场,与新军斗战,从无败绩。
阎的人日夜不眨地盯着他,没看见他和任何外人私下会面。
可越是这样,李法曈越不放心。
血朔后颈偶尔也会有一小块皮肤发灰,像极了当年陈牧。
只是那灰更淡,淡到连李法曈也要借正午最烈的日光才勉强看见一瞬。
“先别动他。”
李衍道传音回来说,“紫袍比灰袍难缠。
灰袍还愿意铺网,紫袍是连网都不撒,直接装成别人。
他分出的那些轮回数量怕是比灰袍还多,我们贸然抓人,只会让他把血朔这具壳子丢了再换一个。
让他进神国?行。
让他先进来。我看他敢不敢往我新神国里钻。”
水界珠内,李衍道已经闭关了太久。
外面过了万年,珠中便是百万年。
四旺每隔百年进来一次,替他把灵田里的枯枝清了。
如今水界珠里没有灵田了,那方新世界把旧灵田全并了进去。
四旺每次来都觉脚下地面又厚了一分,天又高了一寸。
七品源脉在极深的地下像一条极缓极长的河流,慢慢朝外渗着清光。
那清光漫过之处,土地里生出极淡的灵草。
有些草四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只按老习惯插上标签。
李衍道从入定中醒来的那日,新世界正下着第一场雨。
雨极细极柔,落在草尖上,不惊动一片叶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条七品源脉旁。
源脉像一条极长的银紫色光蛇,头朝北,尾朝南,在岩层里缓缓游动。
他把手伸进去,光蛇便绕着他手臂往上爬,最后没入他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