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十分可怖的脸,皮肉似是被火伤过,凹凸不平的像树皮一样贴在脸上,眼唇藏在这些皮肉下面,成了整张脸唯一完好的地方。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朱宝仍是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宋婉清学过医,这种场面见过不要太多,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而男人根本无暇顾及二人反应如何,他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鸟一般,急急忙忙翻身下地,掀开草席就要往地下钻,神色惊慌的像一个孩子,口中语无伦次的重复着:“别抓我,我不是……我不是……”
宋婉清眉头微蹙,她大步上前,握住男子的手腕,拦下了他的动作,声音放轻,“是郝大爷让我们来找的你。”
“郝大哥?”
男子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的惊恐依旧存在,他不敢去看宋婉清,低垂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你们,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宋婉清从怀中取出剩下的半块饼,还没等递出去,男子猛地暴起,一把将饼抢走,不由分说的就往嘴里塞。
饼太干,他一边塞一边干呕,眼泪横流,朱宝看不下去,从一旁快要见底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到他面前。
男子接过碗,大口大口的灌下,努力伸长脖子将堵在嗓子眼的饼咽下去,之后重复往嘴里塞饼、灌水的动作,一直到饼吃完,他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你们,你们要问我什么?”
“玉家。”
听到这话,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不断往门外瞟,似乎在衡量着怎么才能趁二人不备逃之升天。
朱宝猜出他的想法,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的饼你都吃了,再跑不仁义了吧?你放心,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反而,是来帮你的,你郝大哥都跟我们说了,你沦落成如今这幅样子,全拜玉家所赐,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让害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报……报仇?”
男子仰头看向朱宝,嘴角咧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他伸出手,递到朱宝面前,朱宝这才现他的手也受过重伤,扭曲变形,难怪他刚才抢饼吃的时候,一直用袖子遮挡。
“你看看,我现在算是个人吗?我这双手,连刀都拿不了,我拿什么报仇?”
“你们帮我?你们拿什么帮我?靠一张嘴吗?你还行,看着有点力气,可这位细皮嫩肉的姑娘呢?”
“玉家不好对付,你们走吧,我不能害了你们。”
他转动身体,背对着二人,摆了摆手。
朱宝看了宋婉清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之前是玉家的管家?不都说大户人家的眼光毒辣,我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难怪被当成棋子丢出来了……”
“你”
,这句话可谓是直接戳到了男子的痛处,他转头怒瞪着朱宝,“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
朱宝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婉清,“我告诉你,她是我老大,我都听她的,听明白了吗?说你没眼光就是没眼光,还犟,我看那郝老头就是骗我们的,你根本不是玉家的管家,罢了,宋妹子,咱们还是走吧,他不说,自然有别人说,那半张饼我去找郝老头要回来。”
他冲宋婉清眨了眨眼睛,宋婉清会意,二人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