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學藝之人,沈檀怎會不知道花桀的名號,更知道他在文人雅客中占據了什麼樣的地位。
這話聽著誇張,可那群人不知是在場還是怎麼,說得有鼻子有眼,說就連皇上都讚嘆不絕。
皇上可是天子,什麼樣的樂師沒見過?何況往常能夠進宮獻藝的,都已是有頭有臉的人。這種情況下,皇帝還能對楚懷玉讚嘆不絕,想來楚懷玉的琴藝要在她之上。
沈檀這幾日沒少苦練,她有自信能驚艷眾人,可若說楚懷玉的琴藝能與花桀相提並論,她有些沒把握。
那日皇子們也都在場來著……
此刻楚懷玉居然如此主動,是不是對自己的琴藝有足夠的信心?
沈檀心裡打起鼓來,看著楚懷玉含笑的目光,終是心一橫:「既然郡主如此說,我便獻醜了,只是琴藝不堪,恐污了大家的耳朵。」
沈檀態度謙遜,先自貶一番,更惹得眾人的好感。
京中人人皆知,沈檀彈得一手好琴,那白光琴,更是當年沈夫人給留下來的,沈夫人乃當年京城第一才女,琴彈談的更是沒話說。
很快,丫鬟將白光琴搬了上來。
白光琴不知是什麼材質,竟是通體白色,隱隱泛著細碎的白光,整把琴流光溢彩,仙氣飄飄。沈檀一身白衣,在白光琴前坐下。
楚懷玉眯了眯眼,這才看清這條裙子上繁複的暗紋,和裙擺上滾著的金邊。這裙子看似設計簡單,卻盛滿了小心思,滿滿的精緻啊……
楚懷玉淺笑一聲,收回了眼,打量起沈蝶。
沈蝶看上去比沈檀要小几歲,看起來比白初初大不了多少。要是真按沈蝶所說,沈檀若平日不怎麼跟她來往的話,今日她主動說起白光琴的事,就是沈檀將她帶來這個宴會上的代價。
按理說,這種有皇室男子在場的聚會,只有嫡出才能出席的。
看來,這個小沈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而沈檀……
沈檀白皙的食指撫上白光琴,表情恬淡,整個人跟流光溢彩的白光琴仿佛融為了一體,與喧鬧的環境隔絕開來,眾人看著她,一時間,下意識合上了嘴。
十指移動,宛若流水般的琴聲在眾人耳畔響起,那纖纖十指在琴弦間翻飛,像不斷舞動的兩隻蝴蝶。
楚懷玉心中毫無波瀾,低眉斂眸。
這女子才貌俱佳,只是跟沈蝶一樣,心思太重。她若大大方方地表演也罷,可想這樣刻意設計沈蝶,再表現得像不得不表演,便沒意思了。
楚懷玉暗暗搖頭,顧雲霜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一怔,小聲問道:「怎麼了,嫂嫂?」
顧雲霜覺得,沈檀的琴聲也是不錯的,雖然及不上師父和大嫂,但跟她的水平應該差不了多少。
嫂嫂也不至於……這種反應吧?
顧雲霜扁扁嘴。
楚懷玉輕嘆一聲:「不是琴的問題。」
顧雲霜這才緩了緩臉色,繼續看著中心的人,有些不解。
沈檀……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由側看向玄武舫二層的顧雲朝,不小心碰上了顧雲朝朝這邊看過來的目光,顧雲霜目光一滯,心中犯了嘀咕。
今日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往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