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翅膀,重新站直身体。
「只不过,准备时间太长。」伽罗斯继续说道,「实战中,不会有敌人在原地等你十秒吐息,而且轨迹太单一,直线飞行,太容易被预判和反制。」
他迈步走向呆立当场的儿子,脚步沉稳。
红铁龙缩小后的体型依然比加尔克罗高大一些,阴影逐渐笼罩了他。
「加尔克罗,你很有潜力。」伽罗斯低头看著这个年轻气盛的红龙,「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强的存在,自信是好事,它能驱动你前进,但自大则是愚蠢,它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真实的差距。」
加尔克罗没有听清父亲的话。
他怔怔地看著空中逐渐消散的火星,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到了头顶,鳞片下的血管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在伏波龙域同龄无敌,甚至能越级挑战少年金龙,结果今天,他连父亲压制到同等级后的一枚鳞片都碰不到?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周围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骄傲上。
「我还没输!」
就在红铁龙迈步靠近,距离只剩五米时,加尔克罗喉咙中爆出一声咆哮。
那是纯粹情绪宣泄的嘶吼。
他后肢蹬地,用尽全身力量,爆出前所未有的度。
这一次他没有用爪,没有用牙,没有用龙息,他用自己最为坚硬的肩胛和头颅,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伽罗斯。
这是失去理智的蛮力冲撞,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愤怒驱动的拼命一击。
伽罗斯额间的鳞微微蹙起。
就在加尔克罗即将撞上的瞬间,红铁龙的尾巴动了。
尾尖如同鞭梢,在空中划过短促弧线,抽打在加尔克罗刚刚落地的前爪关节处。
「呜!」
加尔克罗的冲锋姿态瞬间变形。
前爪传来的剧痛和失衡感让他失去控制,整个龙朝一旁歪斜。
他还想调整重心,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覆满暗红与漆黑鳞甲的龙爪已经笼罩下来。
那爪子不算巨大,在变形术作用下,它与加尔克罗的爪子尺寸相近,但它落下的时机、角度、度都完美无缺,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攥住了红幼龙的脖颈。
「呃啊!」
窒息感与颈骨受压的嘎吱声同时传来。
加尔克罗四爪离地,被红铁龙父单爪举起。
他的身体悬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爪子胡乱抓挠著父亲的手臂,尾巴猛烈抽打空气。
他甚至再次试图凝聚火焰,但脖颈被制,呼吸艰难,所有的力量都迅流失,那点火星刚冒出就熄灭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红铁龙的爪下显得可笑。
那爪子甚至没有用全力,他能感觉到,父亲只是稳稳地握著,指关节甚至没有完全收紧。
但就是这种游刃有余,更让加尔克罗感到绝望。
「失败并不可怕。」伽罗斯平静地说,声音近在咫尺。
那双深黑眼眸近距离俯视著儿子,之前的饶有兴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和审视,「可怕的是无法接受失败,歇斯底里,失去理智,那比失败本身更可悲。」
「放……放开!」
加尔克罗奋力挣扎,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颈部的压力让他声音变形,带著痛苦颤音。
红铁龙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爪中的幼龙,这种沉默比斥责更可怕。
「你似乎还不服气。」伽罗斯终于开口。
「不……服!」加尔克罗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眼中是倔强到极点的火焰,「你……不过是……比我多活了些年岁……等我……成长起来……」
「你等不到那天,既然不服,那就死吧。」
红铁龙的话语,截断了他的幻想。
紧接著,那握住脖颈的爪子,开始稳定地加大力量。
它缓慢、平稳、无可抗拒的压迫,每一秒,压力都增加一分,如同逐渐闭合的液压钳。
咔……咯……
清晰的骨裂声清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