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走的过程中开始唱歌。
起初只是一个人,随后另一个人跟了进来,然后又一个,慢慢所有人都开始唱起来。
将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那些走慢了的人。
走得慢的人跟不上脚步,却还跟得上那个调子,歌声比队伍更整齐。
队伍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可以感受到火光热度的地方。
将军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第一任领袖那一步走出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夜晚。
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那一步和这一步,都是走向不知道的地方。
在身体即将被火光扑入时,他又想起了那对年轻的情侣。
那两人应该早就回来了吧,或许就在前面等著他们呢。
他没回头去看,也知道身后的人都还在。
只要歌声还在,人就还在。
等歌声也没了,那就是真的到了。
………………
来年春天,回响之树的根系早已在地下彻底枯竭。
石墙还矗立著,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安提柯看著观测室的画面,闭上了双眼。
水银夫人站在他身后,把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安提柯的语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遗憾:「他们没有被消灭。」
水银夫人轻轻说:「是自己选择的。」
「对。」安提柯点头:「自己选择的,一直到最后都是。」
他把那份页面停留在那片丘陵的俯瞰图上,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掉了画面。
而在评分系统运算完毕的那一刻,整个小棋盘管理层陷入了奇异的静止。
有人在这片空间里拉扯了一下时间,让它在某个结点上微微绷紧,然后松开。
全息投影开始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值。
排名,从高到低,依次浮现在投影正中央。
绿潮,第三。
铁潮,第四。
深渊裔,第二。
以及,在大家视线还没来得及扫到最顶端之前,一个名字已经安静地悬在了那里。
血裔的文明,是唯一被确认为彻底灭亡的。
没有残存的族群,没有被压缩在角落里苟延的后裔,也没有哪一棵树还挂著残叶。
那片丘陵,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石墙和深入地下的枯根,荒芜又干净。
但它的名字,却停在了排名的最顶端。
有人把目光从榜单上移开,落向别处;
有人眉峰微微皱起,随即舒展。
只有安提柯保持著从容,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沉默被质疑的声音所打破:
「评分系统的文明存续指标权重,历来不低于三成。」
把讯息布在公共频道的大巫师努力斟酌著言辞,不想触怒那位伟大者:
「一个彻底灭亡的文明,无论其文明复杂度打出多高分值,存续项归零,加权之后总分理应无法登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