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迟缓力场的笼罩下,噬时之蛭与目标之间的空间距离,会因为时间的不均匀生畸变。
它所处的位置时间几乎停滞,而它前方的空间中时间照常流动。
两个时间流不同的区域之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压差」的效应。
从外部观察者的视角来看,它只是悬浮在原地。
可它与世界树之间的距离,却在以不可思议的度缩短。
当迟缓力场的边缘终于触及世界树最外围根系,变化生了。
………………
绀青花园,艾希的身体猛然僵住。
世界树的最外围根系,在变得「年轻」。
木质纤维在变软,年轮在消融,细胞壁结构从成熟状态向幼态坍缩。
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口一口地将这些根系的时间吃掉。
「席!」
塞拉菲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著极度压抑的焦虑。
「世界树外围节点正在大面积失效!根系网络的连通率以每分钟o。3%的度下降!」
世界树感受到了威胁。
在艾希的意志操控下,它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加生长」对抗「时间回退」。
你吃掉我一年的时间,我就长出两年的新生组织。
你退化我十米的根系,我就延伸二十米的新根。
这个策略在最初确实有效。
世界树毕竟拥有整个绿潮作为养分来源,生长度在艾希全力催动下达到了极限。
新根暴雨般从主干深处喷涌而出,向著噬时之蛭的方向迎头而上。
可问题在于,噬时之蛭不仅在吃旧根系,它也在吃新长出来的。
两股力量在世界树的根基处对撞。
一个在疯狂地创造,一个在贪婪地吞噬。
创造与吞噬的交汇点,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漩涡。
绿潮的核心区,在这场风暴中承受了最惨重的损失。
大量植物无法适应紊乱,直接从生态链中「脱落」。
菌丝网络断裂,授粉链条中断,地下水循环的节律被彻底打乱……
每一个环节的崩溃,都会引下游数十个环节的连锁反应。
「核心区生物量下降12%……15%……19%……」
达里乌的投影沉默地注视著数据的暴跌。
「2o%……24%……」
数字还在攀升。
「席,必须做出取舍了。」
塞拉菲娜近乎恳求的劝道:
「如果继续用加生长来对抗,时间漩涡只会越来越大。」
「核心区的损失会从3o%扩大到5o%,甚至更多。」
「世界树不足以支撑无限制的拉锯战,我们在拿自己的有限积累去喂饱那条吃不饱的大蠕虫。」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艾希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塞拉菲娜跟在她身边两千年,太熟悉那种平静底下隐藏的愤怒了。
此刻的愤怒,其实更多是指向内心的。
说白了,就是无能狂怒,对自己做出错误判断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