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卡桑德拉,那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巫师哑口无言的女人。
在翡翠大森林里做了几年的打杂仆从,像学徒一样去区别月见草和夜语花。
这幅画面的违和感,约等于在巫王御座上现了绣著可爱小熊的坐垫。
嗯,赫克托耳大概干的出这种事情。
「她……变了很多吗?」
「嗯。」伊芙点了点头:「但还是她。」
这两句话并不矛盾,反而咬合得恰到好处。
炉火出细碎的噼啪声。
「对了。」
伊芙取出一个信封,放在罗恩面前。
那信封已经被折迭过,边角有点卷翘。
「母亲的信。」伊芙重新坐下:「她让我转交给你。」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
对方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可疑。
他还是把信拆了。
内容似乎涂改了多次,最后删减到只剩下寥寥数语。
「罗恩:
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考虑到说了也是废话,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你娶了我女儿。
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我没资格反对,也反对不了什么。
但我有资格提几个要求。
第一,不许让她委屈,包括但不限于那些你自己觉得是为了『大局』的理由。
第二,她喜欢吃甜的但却会忍著,每次克制自己不吃的时候,脸上总会有点伤心。
她自己察觉不到,但看见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她睡觉有时候会踢被子,这是小时候遗留下来的习惯。
和病没关系,不要大惊小怪,帮她盖回去就是了。」
「另外,还是再次谢谢你治好了伊芙。」
「这件事,我还不清。」
「照顾好她,卡桑德拉」
署名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p。s。如果有空的话,偶尔也可以来看看我。不用太勤,随你的便。」
罗恩把信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回了头。
等到再抬起头,便对上了妻子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也看过了?」
「嗯,她让我先看,说要确认你读完之后『是否有合适的反应』。」
伊芙的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搁在掌心:
「结果你的反应是把信翻来覆去读了两遍。」
「……我在确认我没理解错。」
「理解什么?」
「她在用明显带威胁性的措辞,给我讲了你的生活习惯。」
「对。」
「包括你喜欢吃甜的,但会忍著这件事。」
伊芙的笑消失了一点点:「……她从小看著我长大的,当然知道这些。」
「还有,你睡觉会踢被子。」
「……那是小时候。」
「其实你现在还有这个习惯,我早就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