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信息的流通效率却是相当高效。
小池塘里稍微有些消息,涟漪就会一圈一圈地荡开,触及到每一条岸线。
「罗恩拉尔夫入局了。」
这个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反复咀嚼、拆解、品味,出现在无数通讯频道、茶会闲谈、甚至是情报部门的例行简报中。
反应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谨慎的观望。
维纳德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纳米级拆解装置。
虽然不能作为主导者参与小棋盘,拥有自己的格子,但他却是「铁潮」团队的核心之一。
听到罗恩的消息,他的蓝色光眼闪烁了两下,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半分。
「意料之中。」
他对身旁的阿利斯泰尔说道:
「拿到小棋盘资格后迟迟不入局的大巫师,要么是在私人格子里做准备工作,要么根本对角斗场不感兴趣。」
「拉尔夫显然属于前者。」
他将装置零件卡入凹槽,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多留意西南象限就好,不必主动探寻人家的信息,也不必刻意回避情报来源。」
第二类反应,则带著微妙的期待。
一位匿名的大巫师,在学术交流频道上下了这样的评论:
「这个赛季已经过了六年,现在入局,留给他的窗口期只剩十四年。
在公共伺服器这种以『经营』为核心的竞技环境中,迟到六年等同于自断一臂。」
「要么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要么他根本不在乎排名,只把那里当成了另一间实验室。」
这条评论获得了不少认同,也招来了几条反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如此说道:
「别急著下结论,上一个被所有人低估的新手,叫卡桑德拉。」
评论区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桑德拉这个名字,在任何场合提起都是块沉甸甸的压舱石,足以让最轻浮的讨论都沉入深水区。
然而,当目光都聚焦到角斗场西南象限时,他们看到的却是……什么都没有生。
准确地说,罗恩拉尔夫在正式入局后的第一年里(外界时间)。
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灰域与绿潮边界的那片丘陵上,种了几棵灰白色的小树苗。
就这样。
没有大规模的物种投放,没有军事化的领地扩张,连最基本的资源采集点都没有布设。
只有那么几株矮小的、灰白色的木本植物。
它们安安静静地扎根在赭红泥土里,叶片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风一吹就颤颤巍巍地摇晃。
像是谁在棋盘上随手放了几颗棋子,然后就忘记了这回事。
观望者们困惑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个问题在大巫师圈子里被反复提起,却始终得不到令人满意的回答。
有人猜测他在「试水」。
用廉价实验体试探角斗场的生态规则,为后续大规模投放积累数据。
有人认为他在「放烟雾弹」。
那些灰白矮树只是幌子,真正的投放物种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待合适的时机一鸣惊人。
还有人干脆断言他就是「玩票」。
一个刚入局的新手,对角斗场的残酷性缺乏足够认知,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私人格子。
只有极少数目光够毒辣的观察者,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某位以精密计算见长的大巫师,在自己的分析日志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罗恩拉尔夫的初始投放位置,并非随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