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脸色变了。
朱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
“父皇,您当年打天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他们养咱们朱家的人。藩王制度,当初是为了巩固边防,是为了让咱们朱家的人镇守四方。”
“可现在呢?藩王们不事生产,只顾吃喝玩乐,他们的子孙也不事生产,也只会吃喝玩乐。这样下去,不用等外敌打进来,咱们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老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马皇后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说话。
朱标看着老朱,声音缓和了一些。
“父皇,儿臣知道,您分封藩王,是为了让儿臣的弟弟们过得好。您是好父亲,儿臣也是好大哥,儿臣也希望弟弟们过得好。”
“可是父皇,天家无私事。咱们的私情,不能凌驾于江山社稷之上。儿臣是他们的哥哥,可儿臣更是大明的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父皇,您还记得胡惟庸案吗?”
老朱点点头。
朱标道:“当年您为什么要杀胡惟庸?表面上看,是因为他贪赃枉法,是因为他结党营私。可儿臣后来想明白了,您真正要杀的,不是胡惟庸,是宰相制度。”
“您要废了宰相,把所有的权力都收回到自己手里。”
“您要的,是中央集权,是皇权独揽。”
老朱的眼神闪了闪。
朱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父皇,您一方面加强中央集权,把权力都收回来;另一方面,您又分封藩王,把权力散出去。您不觉得,这两件事是矛盾的吗?”
老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朱标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戳在他心里。
他知道朱标说得对。
他当然知道。
可那些藩王,是他的儿子啊。
他当年分封他们,是想让他们过得好,是想让他们替朝廷镇守四方,是想让朱家的江山更稳固。
他没想到,这会有矛盾。
他没想到,这会给后世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马皇后在一旁,轻声道:“标儿,你父皇他……他不是故意的。”
朱标点点头,看向老朱,目光变得柔和。
“父皇,儿臣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您是好父亲,您想让儿臣的弟弟们过得好。儿臣也是好大哥,儿臣也想让他们过得好。可是父皇,让他们过得好,不一定要让他们留在封地,坐吃山空。”
老朱抬起头,看着他。
朱标继续道:“儿臣削藩,不是要夺他们的权力,不是要让他们一无所有。儿臣是要把他们分出去,分到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