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多危險。」陳賢憐愛地撣走了些高明髮絲上的水珠。
高明藉機拉住他的手,把傘塞到了他手裡,笑道:「所以,今天這雨這么小,願望實現得好安全啊。」
這雨像心疼他似的,一陣便止。
天黑下來了,街燈亮起,他們過了馬路往山坡上走。
這裡有一間奧林匹克博物館,他們本計劃要來逛逛的,可白天總是有事要忙。今天順路走到這裡,卻也到了博物館打烊時間,就只能在小公園裡隨便轉轉。
日落後的公園路燈稀疏,靜謐無人。路過一尊尊看不清細節的雕塑,他們也沒在意,一直走到博物館門前的平台上。
聖火在顧拜旦雕像前燃燒,他們學著雕塑的姿勢,對著日內瓦湖看。
「isemensay…」高明突然唱起了歌。
陳賢從未聽過他唱歌,他的聲音帶著些顆粒感,溫和又浪漫,聽得讓人感到如細滑的羊絨穿過手指,柔軟溫暖。
一句一句,高明唱得很慢,一詞一詞,又音高堅定,像踩實了地,一步步向他走。
「…on1yfoo1srushin----
ButInet1oveithyou----
sha11Istay?
ou1ditbeasin?
IfInet1oveithyou----
Likeariverf1os,
sure1ytothesea,
dar1ingsoitgoes,
somethingsaremeanttobe----」
他在一節未完的樂句上停下了,雙眼璨璨地看著陳賢,似是想用眼底溫柔的湖水浸沒他。
天上又飄起了細雨,若不是在路燈灑下的區域閃著微光,很難被發現。這條小徑筆直地貼在半山坡上,仿佛獨立與世間任何的路。空中的水粒終於隨著重力找到了歸宿,填平了沙礫的縫隙,讓地面變成一面模糊的鏡子,所有的光彩都有了倒影。背後是一大片寂靜的綠地,沒有任何光亮。面前開闊的湖對岸很遠的地方是法國的小城市,星星點點的金色燈光像掛在天邊,分割著天地。
呼氣可以化成一片白騰騰的薄霧,轉瞬就消散了,就像所有的一切,終有一天會消失於虛空。
陳賢蹲下來給他整理毛毯。
高明低頭看著他,感覺世界真的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他試探著輕聲問道:「哥,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