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回避地对视上正序殷红的眼睛,歪了歪头,唇畔扬起的弧度堪称恶劣:“怎么,你不开心了,想报复我吗?呵,反咬主人的狗……我可不会要。”
面前的人类仿佛笃定了他无法杀死自己,明明笑着,微扬的尾音却含着些挑衅似的玩味,宛如一把戏弄的小钩子,在人的心头狠狠抓挠。
正序眯了眯眼,嗓音低沉:“不,怎么会呢……”
阴暗中,他的视线和招厄有短暂的交汇,犹如同类间交换着某种隐秘的讯息,暗潮流涌,又缓缓落到青年的身上。
“能被您差遣,是我的荣幸。”
他的手指徐徐往下,青年上衣的扣子在他的指间被一颗颗挑开,顺着重力滚落,池殊感到胸前一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你干什么?”
质问的口吻,却在当下的这幅模样下显得毫无威慑力。
青年的衣衫被解到腰际的位置,单薄的衣料堪堪挂在肩头,胸口妖异繁复的纹路彻底袒露出来,明晰冷白的锁骨伴着呼吸起伏着,纤细淡青的血管在皮肤下纵横。
正序的掌根贴在青年的左胸前,那里的皮肤因刺激而紧绷,他阖上眼,细细感受着人类比平常更快的心跳:
“只是好奇……你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另一道喑哑的嗓音自池殊的耳畔响起,宛如野兽带倒刺的舌舔舐过他的皮肤,令他寒毛直竖。“我也是。”
束缚着他的触手似乎更紧了些。
池殊:……
虽然对方的动作以及口气很容易让人误会,但这种非人生物口中的吃,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粹的、出于食欲的那种吃。
危险的气息已然近在咫尺,巨大的压力之下,池殊根本动弹不得,男人冰凉的唇扫过他的颈窝,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在缓慢游动,陌生的触感激起微微的战栗。
青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池殊:“等……唔——”
一根触手在这时自脑后环上,捂住了他微张的唇。
招厄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根:“人类,我不得不承认,你很会耍手段,也很善于把言语作为无形的武器……只有这样,才能让之后的过程更加愉快……”
之后的字句因疼痛悉数化作破碎的气音,池殊浑身颤抖,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的喘息泄出来。
正序掀起眼皮,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青年隐忍疼痛的脸庞,那双蒙了层水雾的眸子显出一种氤氲的色泽,宛如失神一般,自然垂落的眼尾泛起病态的红,与往日温和冷淡的模样形成格外强烈的反差。
但他素来清楚这个人类的狡诈。
谁又知道对方此刻的模样不是伪装的呢。他总善于披上柔弱无害的皮囊,变作猎物的模样,用那张漂亮的唇舌吐出甜蜜的字句,诱使猎手一步步陷落早已布设好的陷阱,直到最后一刻撕下面具,露出真实的、放肆的一面。
只是……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住青年的胸口,细微的震颤感隔着血肉与骨骼传来,温热、纤弱,却又充满生机。
他好像更喜欢对方恶劣而张扬的、毫无顾忌的模样。
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正序的心底蔓延。
它们鼓噪着,不断酵、胀大,在他的体内躁动,宛如千万颗勃的种子破开血肉。
那已然不再是单纯的食欲了,也并非想要把眼前的人类当做藏品的占有,而是一种更为抓心挠肺的,无法排解的渴望,青年血液的气味在唇齿间蔓延,却宛如饮鸩止渴,隔靴搔痒,带来的是比食欲更加强烈与疯狂的欲望。
正序的眸子愈猩红如血。
那到底是什么。
池殊的肩膀被对方的手扣着,失血的感觉令他有些晕眩,腿一软,全身的重量几乎压在招厄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