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行内大多数师父都信一条铁律:宁可多收十个冤魂,也不放走一个隐患。
甭管它生前扶过老奶奶,还是帮过流浪猫,只要现在是鬼,就得先拿下——当场度送走,或者直接散掉,绝不让它赖在人世间瞎晃荡。”
“年哥,开饭啦!”
第二天一早,小月系着洗得白的蓝布围裙,端着一只大陶盆进了堂屋。
“来嘞!”
宫新年应了一声,顺手捧起凉水冲了冲手,再凑近盆边一瞅——
嘿,真丰盛!
皮蛋瘦肉粥熬得稠稠的,里头撒了脆萝卜丁、爽口咸菜末、喷香鸡蛋碎……还摆着两摞雪白的大馒头,正呼呼冒着热气,光闻着味儿就让人肚子里咕咕叫。
“阿星人呢?”
林英九道长已坐在桌边,筷子都拿好了。
“师傅,我到!”
邹兆星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屋角晃出来。
“瞧瞧你这张脸,再看看小月——人家鸡刚打鸣就起来烧火煮粥、蒸馒头;你倒好,被窝暖烘烘,躺到日头晒屁股!”
林英九话音还没落,就见邹兆星伸手直奔馒头堆,立马抄起筷子,“啪”
地敲他手背上:“洗手去!规矩哪儿去了?!”
“哦……”
邹兆星缩回手,冲小月挤了挤眼睛,又朝师兄拱了拱手,拔腿就往外跑,蹲河边舀水洗脸去了。
宫新年摇头笑了笑,转身对还在擦灶台的小月说:“小月啊,对男人不能惯太狠。
你一惯,他就觉得天经地义——你看阿星,不就成天把你的好当空气?”
“年哥……师兄对我真的挺照顾的。”
小月低头搅着围裙角,声音软软的。
“照顾?呵——”
宫新年心里直叹气。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俩人头回碰面,邹兆星居然让小月蹲下,硬要骑她脖子上晃悠!虽说算是师妹让着师兄玩闹,可小月也快成年了,哪能总这么没分寸?
要是邹兆星真喜欢她,那啥都好说;
可人家心里惦记的是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大姑娘……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踏实。
那边邹兆星甩着湿手冲进屋,乐呵呵喊:“洗完啦!”
“洗完就坐好吃饭,别跟只刚出笼的麻雀似的扑棱棱乱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