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黄泥掺草的胚子。
门头一块歪脖子木牌,上书“红头将军庙”
。
庙里头,只站着个弯腰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把扫帚,一下一下扫地,扫的不是土,像是在扫怨气。
宫新年瞥了眼那老头——灰白头,鬓角稀疏。
又低头看看纸包里的白。
心里有了数。
庙里神像在后堂,用红布遮得严严实实,黑漆漆的身子披甲端坐,活像将军,可脸……看不见。
老头扫着扫着,抬头看了眼神像,眼神浑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不动,宫新年也不动。
但两人心里,都在赌一件事。
这神,不是正神。
也不是将军。
是邪物。
几十年前,这地界闹过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祟,老百姓请道士、烧符咒,全没用。
后来有人想通了——打不过?那就拜。
建庙,供香,上贡,活鸡活猪天天供着。
本以为能平息,结果那玩意儿胃口越来越大。
供一头猪?它要两头。
献一个闺女?它要三双。
家里供着它,日子没一天安稳,活人全被榨干,尸骨都没人埋。
最后有人悟了——它要的是“看见”
。
凡它能看见的东西,它都想据为己有。
于是,人们用红布,把神像的头,严严实实盖住。
从此,它看不着脸,就只收香火,不提要求。
渐渐地,成了“红头老爷”
。
后来又改口,叫“红头将军”
。
没人敢骂它,却人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灵得很。
就是……太贪。
有人求它给一万两银子,它就让你先供上价值一万两的祭品,然后再甩你五千两。
听着像胡扯,可这世道,有些东西,钱根本买不来——比如命。
本地人传说,这红头将军就是个专接阴活的黑中介,你要诅咒人?它接。
要杀谁?它办。
要偷别人媳妇?它给你送上门。
要延长几年阳寿?行,拿命换。
连你求它帮你生个儿子,它都能给你安排。
只要你祭品够狠,它啥事都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