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心情很清楚,孟沈氏和女儿这趟过来,最多也就带了一千多两银子。
她打开首饰盒,将安宁送来的一些头面首饰展开,选了几样精致的,打算这几天轮流佩戴。
红枣疑惑地看着她,“姑娘,你不是说那手镯太重,所以一直放着没带吗?”
周慧选了一个飘花的玉簪插入发髻之中,随即满意地点头,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最近有必要稍微打扮一下自己。”
若是她这个“情敌”
每天佩戴精致的首饰在孟烟儿面前晃悠,以孟烟儿的性子,为了不输给她,肯定会也给自己买一些华贵的首饰。
她们银钱越快用光,就越容易孤注一掷。周慧所等的便是她们出手的时机。
轰隆隆,屋外传来了阵阵雷鸣。过了一会儿,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
在周慧难得开启宅斗技能的时候,安宁也正面对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在夏天雷阵雨的情况下,还撑着伞艰难上门找她的正是叶诗诗。这位从血缘关系来看,算得上是李艳同父异母的妹妹。安宁见她上门,还以为是叶老夫人有什么事情。
又见她被雨淋得全身湿漉漉的,夏天薄薄的裙子直接贴在皮肤上,显出曲线。
安宁即使不喜欢她,也不会让一个小姑娘这副样子在门口等着,何况这阵雨下得还挺大的。
叶诗诗同丫鬟一起换了一套衣裳,又喝了一碗热热的姜茶,然后放下碗,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安宁,“那个,安宁,你能够借我一些首饰吗?”
安宁嘴角抽了抽。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上门借首饰的人,不会一借不还吧?
撕破脸,陆琴秋被坑
安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穿越到现在,还真没遇到过这种直接上门借首饰的。即使是在玉山村,虽然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但最多就是米粮不够,上门借一点回去,等有了以后再还。叶诗诗仍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安宁发现她今天的打扮十分素净。上回见她,她头上好歹还插了一个银钗,今天则是素面朝天,只是别了一个粉色的绒花。安宁忽的想起了以前高中的一个舍友。她在高中时读的也是那种寄宿性质的重点学校,当时的一个舍友绝对是那种可以上天涯八一八的奇葩。平时总是暗戳戳地偷用安宁和其他舍友的沐浴露洗发水这些东西。在外人面前还喜欢充大款,向安宁借过好几件不错的衣服。那时候安宁的父母虽然对她不曾有过所谓的照顾,但每个月的生活费也给了不少。所以安宁当时并不缺好看的衣服。只是那些衣服,一般被借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到她手中。理由也是各式各样的,到最后,她们宿舍的人一起同这姑娘撕逼了一场。她莫名地有些好笑,她以前做了什么,给叶诗诗这样的错觉,让她觉得在不熟的情况下,安宁会随意将自己的首饰给借出去呢?叶诗诗鼻子皱了皱,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看上去特别可怜,“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来请你帮忙的。我娘打算八月中旬,下帖子请一些相熟的人家上门。可是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根本没有合适的衣裳和首饰。若是拿平时穿戴的那些,我肯定会在大家面前丢脸的。”
她的手攥紧了裙子,“我不想丢我爹娘的脸。”
周安宁就不一样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头上随便一个玉簪就是她全家省吃俭用两个月都未必能省下钱买的。谁让她爹娘都没钱呢,有钱的奶奶偏偏拿他们当仇敌,除了必要的生活费,根本不愿意给她们多点银子。她小时候也曾想过讨好奶奶。毕竟奶奶指缝中漏点东西出来,就够她穿金戴银了。偏偏奶奶心中只有那个被拐卖的长姐,连个银钗都不肯给她。叶燕被拐卖的时候,叶诗诗也就是四五岁的年纪,所以对这位前面那位留下的嫡长姐印象不深。但她娘却因为心里不平衡,所以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当时叶燕的特殊待遇。说她姐姐简直是被当做千金小姐来养,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玉盘珍馐。身边平时也有四个丫鬟服侍,不像她,只有一个不得用的丫鬟。明明她们都一样是孙女啊。只是,那叶燕再得宠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娘给设计拐卖到那腌臜地方,再无翻身机会。想到这里,叶诗诗才觉得气顺了不少。她之所以来找这周安宁也是有原因的,她所认识的人中,就数周安宁首饰最多,每天都换着花样佩戴,每一样都精美得让人看不过来。这周安宁又十分大方,连她奶奶那样只是寻常关系的人,都会因为她中暑还送来了好几天的冰块。按照她娘的说法周安宁根本就是钱太多,没处烧的傻子。这样的人不仅大方,还容易脸皮薄,她哭诉一下,再卖惨一回,定可以手到擒来。叶诗诗道:“我一定会好好小心保护的,不会让你的首饰磕了碰了。我只是不想在那些客人面前丢脸。我也不敢向你借那种白玉簪,你只要借我两个金钗就可以了。”
安宁看着她,慢慢说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一定会借给你?”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讥笑的弧度,秀丽的眉眼在此时显出了少见的锐利锋芒,目光清凌凌的,像是在嘲讽她那无所遁形的小心思一样。她会给叶老夫人送冰,那是因为叶老夫人是真切对李艳好的人,纯粹的爱屋及乌罢了。叶家其他的人,她没帮李艳报复回去就很好了,还想蹭鼻子上脸?以为她是那种因为脸皮薄而不好意思拒绝的小女生吗?叶诗诗原本还打算等着安宁说没关系的,却等来了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直接就呆住了。“可、可是,你不缺金钗啊?我,我真的只是想借一借而已,到时候会还给你的。”
她语气十分的委屈。安宁笑意盈盈看着她,像是在同她说道理一样,“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不想借。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你开口借东西,别人就一定要借的道理吧。若是朋友的话也就算了,但是我们两个之间不熟。”
“我以为我们两个是朋友的。”
叶诗诗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果然,你也看不起我的身份吧。也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县君,而我只是一个平民丫头而已。”
若是她爹起复的话,她还能以官家小姐自称,偏偏她爹已经在家休息了十年了,花了再多的银子,也看不到希望的曙光。所以叶诗诗才会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点东西来抬高自己。她一点都不想和其他的平民之女一样,嫁个耕读人家就觉得是掉了馅饼。她原本以为这周乡君会因为过往的经历,对她们更加可亲,谁知道她也同其他侯门贵女没什么差别。安宁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我交朋友只看品德,不看身份。我那些朋友中,身份比你更低的也有,但在我眼中,她们即使身份不如你,我也愿意同她们交朋友。我之前一直容忍你,不过是看在叶老夫人份上。但是你却在我面前三番两次说自己的亲奶奶坏话,实在不孝。如今又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上门来借金钗,殊不知,若是心肠恶毒,即使衣饰华美,也依旧面目可憎。”
“对你微笑,纯属礼貌。只是我发现有些人,若是不说清楚的话,根本听不懂人话。”
安宁叹了口气,她明明一直想要做淑女来着,偏偏就有一些奇葩的人,能够让她的涵养破功。叶诗诗被她直接撕下了脸皮,脸涨得通红,她身后的丫鬟替她出头,大声说道:“明明是老太太先不慈的,明明姑娘是她的孙女,她待姑娘冷淡如冰,不曾有过好脸色。”
她在姑娘身边的待遇,比老太太院子里的粗使丫鬟还不如,因此这丫鬟自然积攒了诸多的怨念。安宁冷淡的视线毫无掩饰地落在叶诗诗称得上清秀的面容上,“叶老夫人素来明理,她为何对自己的亲儿子亲媳妇是这种态度,你们回去问问你爹娘不就知道了吗?你爹当时,可是踩着他嫡亲娘舅家的尸骨升官发财啊。你可以回去问问他们,是否听到了那一道道冤魂的索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