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
周玄胤分身悬浮在半空,暗蓝色的光影,比之前明显黯淡虚幻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模糊的,由法则构成的手掌。
掌心位置,那道被破军戮神诀轰出的窟窿边缘,残留的破灭杀意,如同跗骨之蛆。
仍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力量。
更让他惊怒的是,刚才核心封印之力,那诡异的紊乱。
他猛地抬头,两点冰蓝鬼火,死死盯向通道尽头那片黑暗。
又猛地转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姜啸。
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滔天怒火:“刚才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姜啸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眼前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只有玲珑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
如同最后的鼓点,敲打在他即将沉寂的意识上。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巨大金属轮盘的方向,那一点被层层封印的暗金光点,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周玄胤分身那如同鬼火摇曳的冰蓝瞳孔,死死钉在通道尽头。
那巨大金属轮盘所在的方向深处,方才那一点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暗金光点闪烁。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意志深处,激起狂澜。
他模糊的暗蓝身躯,微微震荡。
并非实体的光影边缘,竟有极细微的涟漪散开。
那点闪烁怎么可能?
那个被他亲手设计,耗费家族无数资源封禁,埋葬在此处最深黑暗中的禁忌之物,怎么会因外界的波动而产生呼应。
尤其还是在这个蝼蚁,临死反扑的混乱时刻。
“你究竟做了什么?”
周玄胤分身猛地扭头,目光如万载寒冰铸就的尖锥,狠狠刺向地面气息奄奄的姜啸。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而是夹杂着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与更深的冰冷杀意。
那道被破军戮神诀轰出的,正被暗红杀意缓慢侵蚀的掌中窟窿。
此刻传来的噬骨之痛,都比不上心底这瞬间泛起的惊疑。
回应他的,只有姜啸破碎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艰难扯动的微弱起伏。
以及他背上,青玲珑苍白唇角,正缓缓蜿蜒而下的,混合着冰渣与灰黑死气的新鲜血痕。
诅咒锁链的反噬。
玲珑的气息,以肉眼可感的度衰败下去。
腹中那点针尖大小的白金光芒,每一次微弱的搏动
都像最后的心跳般弥足珍贵,却也虚弱得令人窒息。
“老……老男人……”
一个微弱得几乎被空气尘埃吸没的,带着剧烈摩擦般破音的声音,贴着姜啸后颈响起。
是阳神一号。
它那焦黑残破的小身体,并没有如最后爆的金光般,彻底消散。
此刻,它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扒拉出来,又被狠狠踩了几脚的焦炭。
蔫蔫地,摊在姜啸血流如注的左肩胛骨伤口旁。
之前强行挣脱诅咒反噬,扑上来燃烧本源的一撞。
以及后续被通道毁灭性冲击波的洗礼,几乎榨干了它这具鸡壳里的最后一点生机。
那小肚皮上原本就存在的裂口,此刻被撕扯得如同小孩嘴巴般狰狞。
边缘是焦黑的死肉和灰黑诅咒纹路。
裂口深处正一汩一汩地溢出暗金色,混杂着金红色火星的粘稠液体。
那是它的血,也是它的纯阳本源正在无可抑制地外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