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打听过了。调查组就三个人,规格不高。看样子就是走个程序,出份结论,把刘洪涛这一关盘过去。”
魏国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问:“那蒋阳呢?”
“蒋阳?省里来人了,他就是个摆设了。一室主任的帽子还在他脑袋上,可手里的活儿没了。我看他还怎么蹦。”
魏国涛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
“大海啊……”
他语气转得很快,“你可别轻敌。”
“啊?轻敌?怎么说?”
“蒋阳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魏国涛的压低声音说:“葛建军是什么人?这种级别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侄子塞到海城就是做做样子。你盯着点。”
“您放心,我这头天天盯着呢。”
“嗯。还有!你要跟省调查组的人多走动走动。饭该请请,茶该奉奉。别怠慢了。”
“懂。这个不用你操心。”
电话挂了。
刘大海把听筒放回去,身子往椅背上一仰。
其实他不放心的,不是蒋阳。
蒋阳再能闹,一个科室主任,翻不出什么大浪。
他不放心的,是葛建军。
葛建军把蒋阳送过来的时候,那种笃定的神气呀……
那可不像是随便塞个侄子进单位。
那种神气,刘大海见过,多少年前他还在县里做组织科长的时候,县委副书记把自己老婆外甥塞进财政局,也是这么一种气。但葛建军的那种气,比那个副书记深得多。
可刘大海想不到更深的层面去了。
在他脑子里,葛建军就是个省公安厅厅长,级别够,但管不到纪委系统的事儿。
蒋阳头顶上那把伞,再大也就大到这儿了。一个省厅厅长而已。
——
蒋阳在自己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是从一室的小赵那儿来的。
小赵跟科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老陈的心眼子多,弯弯绕绕的事儿一套一套;另一个姓孙的是根老油条,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只有这个小赵,办事还算实在。这段时间,他跟蒋阳的关系明显近了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赵探头进来。
“蒋主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蒋阳正在翻一份文件。是胡凯名下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征地合同复印件,某个条款他反复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