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卑賤者,何必談家鄉。
當天看人做著妝造時,師明佑忍不住把楚靖拉到一邊,咬了下耳朵,低聲問:「你怎麼想到請他過來的。」
「你很排斥他。」
楚靖抬眼,直接說,「為什麼?」
他很少見這個人不耐煩一個人,就像他很少見這個人一直包容著另一個人。
都是無比的特殊。
師明佑頗有點無語地回了句,「就當我嫉妒他。」這當然是純屬扯淡,他只希望主角攻能正常點嗎?
拿出追妻的動力來,死纏亂打也好,走他自己的劇情。
楚靖思忖片刻,倒是給了一個充分的理由。
「他不要片酬。」
師明佑:「……」這是哪裡來的一對臥龍鳳雛,簡直天作之合。
「真的?」隔了一會,師明佑幽幽問道。
「嗯。」
楚靖語氣很確定。
師明佑忍不住罵了句,「他是不是有病?」
楚靖看了眼他,顯然他也被這種奇葩行為所驚到了,遂笑了下,低聲說:「誰讓他不缺錢。」
無論如何,戲還是開拍了。
師明佑不得不承認,楚靖的眼光是有道理的。儘管這個演員廉價到沒一分花錢,直接不請自來。
可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任臨的這個馬奴形象出挑,卻意外有種謙卑到了極致的穩重感。有那麼一瞬間,師明佑甚至覺得不像他了。
劇本里的開篇其實是一場戰爭。
儘管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這場微小的戰爭竟決定了未來的百年,這是一場註定分割天下,南北相對的戰爭。
河內起家的豪族齊氏經年積累,穩步邁進,終是漸漸邁上了權力之巔。
劇本里的一對兄弟,恰恰就是齊氏之子。只是一個是同齊家姻親已有三代的豪族之女所出,另一個則是卑賤的胡姬所出。
師明佑的角色便是那個胡姬之子——齊嫣。
他有一雙碧色的眼睛,十三歲那年於清談宴上眾人的稱讚為「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他年紀小小形貌品行才學無一不精,善操琴擅清談。
可他卻在山裡避世足足十年。
誰也不知道原因,流傳在外的故事只有十四歲那年的一天夜裡他打碎了父親齊耀最喜歡的一盞價值千金的白玉杯。
開場便是遠在北地隨父親北上侍君的哥哥齊韜,接下了父親遇刺死前的虎符,收攏著因北地叛軍打來時四散的將士,更有著將貪圖玩樂,不思進取的皇帝保護好,護送回京的任務。
山中避世的弟弟齊嫣閉目跪坐。
山腳的亂軍已然到臨,親族護衛四散,一場隨風怒吼的大火即將燃盡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