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安觉惊讶打了个嗝,“哎不是,段琛不是放话说绝对不会谈朋友的吗?”
“他就是个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他……”
李小豆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掉,趴在安觉的肩头哭:“我也没觉得他有多喜欢我姐,可我姐为了恶心我,故意倒贴……还,还……说已经和他上过床了!呜呜呜,我真是不敢相信,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从小暗恋的人,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事情呢……简直,简直太……”
安觉被雷的不轻,好半天才过神来,安抚她道:“别伤心,像这种草率的早恋是没有好结果的,他们自己酿的苦果,迟早要自己品尝。你爸妈都还不知道吧?你也别贸然去说,这事儿太难以启齿了。”
李小豆干呕了一声:“可不是么,我最近几天都恶心坏了,什么也不想吃。偏偏我姐还天天在我面前炫耀,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真不敢想象,一旦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样。”
“哎,我看她是心态扭曲,从小她除了学习成绩比你好,有一样比得过你的么?算了,不想了,我们去游乐场玩个痛快,忘了这些不开心的事!”
安觉拉着李小豆在公园里把所有的游乐设施都玩了个遍,晚上李小豆还抱着她的胳膊不想回家。
“我跟你说,就算你再讨厌你姐,也别表现在面上。你妈一个人养你多不容易啊,你得多为她着想着想,知道吗?”
安觉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劝说。
李小敏很有女茶女表的潜质,表面温柔清纯,心眼却比莲蓬还多,人前人后的两面派,以李小豆目前的手段还真斗不过。惹不起,就只好暂时躲着了。
李小豆红着眼眶点头,“我从小就是我妈一国的,我姐跟我爸一国的。但那时候,我从来没没想过他们会离婚了,原来这么多年的恩爱都是假的……以后,我恐怕都不会想结婚了。”
安觉生怕她生出什么心理阴影,忙着开导了好半天,见她脸上总算又露出笑脸了,才放心的和她告别。
骑车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见了一道久违的嚎啕声,独属于她奶奶——
“啊,那个小畜生么,是不是知道我来了,不敢回来!呸,真是女生外向,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告诉你周倩,今天你不把那套房子吐出来,老娘给你没完!”
原来,安定和周倩在市内买商品房的那天,和一个同乡正好碰上了。本就是十几年不打交道的点头之交,安定以为遇到就遇到了,随口聊了几句,不可能生出什么事来,结果没想到这人是个长舌妇,回头就跟家里人说在市内一个售楼部遇到了安家的大儿子,好像是发了呢,居然连商品房都买上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小地方的人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更何况塑料厂那一带的人,不是同事就是隔着五代的亲戚。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安家老太太胡秉仪知道了,当晚拨通了他们家的座机,把安定骂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真是亲妈!
安定心里也窝火,这买房子的钱可都是安觉一个人赚来的,买的商品房也是留给她今后的嫁妆,自家老娘有什么可生气的!他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通,才应该生气呢!
这不,看他没搭理自己,还挂了电话,胡秉仪就收拾收拾东西,背着一个大行李包,上这儿来了。
安定从猫眼里看到她时,悔恨当初不应该把这里的住址告诉她,但毕竟是亲妈,如果搬了家却连新地址都不告诉,仿佛又有些过分。
胡秉仪颐指气使的在屋子里转悠,对于房间里时髦的花瓶、桌布和装饰画,都只表示了一个意思——看你娶的这个败家娘们!
周倩听着她的谩骂,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未免祸水东引,她就没说把房间装点成是安觉的主意。
安觉回来时,老太太正骂在兴头上,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眼睛瞪的老大,双手叉腰,摆好了开骂的架势。她从安定的嘴里听说那房子是安觉坚持要他们买的,还必须写上周倩的名字,就更来气了。
安觉听到声音就知道胡秉仪来者不善,唯恐爸妈吃亏受气,立即打开门走进屋。
“我在楼底下就听到一声狮子吼,还以为是哪家在看电视,没想到是奶奶来了啊。”
她在玄关慢条斯理的换鞋,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太太这才消停了多久啊,又想闹的他们家宅不宁。
胡秉仪气结,冲上去就要给她一点教训,不料被安觉灵巧的躲过,还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说:“哟,奶奶,您可真会享福啊,这外套好像是中心广场里的本季新装吧。叫什么牌子来着,专营老年人服饰,您挺时尚的嘛,谁陪您一起去买的?”
胡秉仪一愣,蓦地有些难堪,同时神情更加恼怒,“你别瞎胡说!我向来只穿几十块以下的衣服,哪来的钱穿那么好的衣服!”
“是么,那我怎么听小飞和小明的舅伯说,您上次去看望俩孩子时,想找他借钱?我爸每个月可给您几百块的赡养费呢,要不是买衣服给花了,您又是给花到哪儿去了?”
安觉上个星期和郑家联系时,听说了这件事,心里就很不得劲,嘱咐郑家舅伯不要借钱给她奶奶。
胡秉仪脸色一沉,“我身体不好,光是医药费都不止几百块呢!我,我可没有找他借钱,是他想挑拨我们家里人的关系吧!好哇,你可是姓安的,怎么能向着郑家人说话呢!”
安觉不客气的冷笑:“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有退休福利,拿药都是去以前学校的对口医院,价格比外头药店便宜多了。还有,您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每天都吃营养品,上回还有邻居看到您在药店买了好几盒太阳神口服液呢。当然了年纪大了,您有点高血压,有点高血脂,但不还吃着降压药么,别说的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上一世胡秉仪是1999年去世的,却不是病逝,而是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摔倒在地,磕碰到了后脑勺,颅内出血突然身亡的。
所以安觉绝对不怀疑她就是故意叫穷的,至于原因?过去总有他爸在跟前伺候着,现在一个人住着,自然是不习惯,想找点存在感了呗。但安定也不是没回去看过她,每个月都带着周倩回去一趟,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从没断过,现在很多子女在外打工,忙的昏天黑地,安定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他还每个月给胡秉仪赡养费,大几百呢,加上她自己本身的退休费,怎么会不够用。安觉不是个不孝顺的人,只要奶奶能安分点,不惹事,不主动找他们一家的麻烦,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愿意管。
但现在呢,胡秉仪还是老样子,好像把过去的教训都给忘了。
“你这臭丫头,咒我死呢!”
胡秉仪抓不住她,就走过去要抓周倩的胳膊,被安定挡住,顿时恼羞成怒,朝着他的脸打了起来。
“白眼狼,你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安定生性懦弱,从前根本不敢反抗他妈,但自从经历了郑晓冰跳楼、安奋纵火的事情,他的心态和眼界都发生了改变。胡秉仪在他眼里,不再是那个自己必须百依百顺的母亲。她无理取闹,自己难道还不能拒绝么?
他捏住胡秉仪的手腕,大声说道:“妈,够了!你有事说事,没事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