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深,緊閉的臥室門悄然打開。
來人下意識伸手去開燈,又突然想起什麼,將剛要放到開關上的手收了回來,他借用走廊灑進來的柔和燈光,悄然走進去。
他是來找東西的。
路過床邊時,季景合不由看了過去,發現床上的人正抱著一個毛絨小熊,生生愣了好一會兒。
隨後,啞然失笑。
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態,只不過是個挺欠打的熊孩子。
拿到東西後,季景合又忍不住走到了床邊,打量那張在昏暗環境裡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摸他的額頭。
燙。
剛從外面回來的季景合,手是涼的,摸上去的瞬間只感覺摸到了一個火爐。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保不是因為手涼的原因。
季景合沉吟,朝著昭楠露出來的脖子伸去,也是熱的。
「昭楠。」他試圖把人叫起來。
叫了三四次後,昭楠終於有了模糊的意識,聲音嘟囔:「熱……水……」
太熱了,他試圖踢掉被子,迷迷糊糊看到一輪人影,習慣性吩咐:「倒水。」
等到溫水划過乾涸的喉嚨,沒那麼難受了,他又開始往男人懷裡拱,聲音含糊不清。
「大爺爺,我頭疼……」
大爺爺?
季景合以為他是說昭老爺子,沒有過多在意,語氣低沉:「讓你吃藥,是不是沒吃?」
少年意識不清,說的話也含糊不清,季景合努力去聽,也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字。
嘖,這熊小孩嫌棄他聒噪呢。
季景合把人按回去躺好,又找醫生過來看看。
到了後半夜,昭楠的溫度才降了回去,也沒再迷迷糊糊說夢話了。
醫生走後,季景合深深吐息,鬆了松領口。
母親去世以後,他就沒這麼伺候過誰。
這小子是上天派下來治他的吧?
季景合坐在床邊,注視少年燒出一層紅色的臉,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按壓眉心。
有前車之鑑,他懷疑是不是又有一種詭異的力量,促使他一次次忍耐,去容忍這個臭小子的行為。
只是,相比起讓他去「強制愛」穆小可,他現在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抵抗心理。
是溫水煮青蛙成功了?還是他腦子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