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剪发一毛、修鬓、刮脸加一毛。”
店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张高脚木椅,和一块水银斑驳的镜子。
镜子旁边,挂着一个手推剪子、一把剪刀、一把梳子、一把刮刀和一块包浆的厚布条。
剃头师傅摁灭手中的烟,看着他身上的工装,非常羡慕。
“同志好运气啊,能进入我们县的明星企业,听说工资老高了,得有40块一个月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我也去见过工,可惜嫌我年纪大,不要我。
不然,我这个店还开个毛。”
“你们运气好啊,要好好做呢。
这么好的工作,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对了,你要剪两毛的吧?你们厂里我剪过很多,都剪两毛的。”
钱朝阳点点头。
不得不说,剃头师傅的手艺很好,手也很轻。
很快,钱朝阳的头剪得整整齐齐,胡子跟脸上的汗毛,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除了外形消瘦、神情疲惫,没啥毛病。
不久,他来到古岭县汽车站,坐上回沙市的长途汽车。
傍晚时分,沙市水利局职工大院。
这里有一条巷子,只能过一台车,有些冗长,是纳凉的好地方。
一群大妈围坐在一起,话语随着晚风飘来。
“听说了吗?钱副局长的儿子也被抓起来了,现在正关着呢。”
“不能吧?他以前就一个研究院的,贪不到钱吧?”
“这可说不准,他老子贪了不少工程款,儿子挪用科研款也正常。”
“可怜了朱丽香,现在亲家找上门来,要求她家赔精神损失费。”
“对啊,女方的二哥,就是个混混,现在闹得正凶呢,都没人敢上去劝架。”
……
钱朝阳一下就急了,加速往家里冲去。
一阵风掠过。
大妈们嘴巴张得大大的。
刚才那道人影,是钱家那小子?
身上的衣服可真好看!
上面的字是“海晴化工”
?
那可是大牌子,在电视上天天看到。
莫非,这小子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