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梵烟进去,笑容顿住了,凝在脸上,对身边的丫鬟挥手,“你们先下去吧,都歇一歇去。”
几个丫鬟笑着告退了,经过谢梵烟,也都行了礼,只是礼数有些敷衍,都是没读过书的丫鬟,小户出身,对有些讲究反而看的更重。
比如有名的姑子算出来的谢梵煜与刘老夫人相克的事情,她们内心深信不疑,因此每次见到谢梵烟,晔林的丫鬟们心里都有个疙瘩。
人都散尽了,老夫人看着谢梵烟,让她坐,想了想,也不虚套着做样子,直接开门见山。
“如今快要过了三个月了,淑妃在宫里这些日子最紧张,生怕有一个不好,就被人暗算了去,她把魏红玉留在你这里,宫里少了个得力的人手,我不放心,她也不安心。”
谢梵烟淡淡的笑了笑,“那就让魏姑姑回去吧,我们并蒂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的。”
老夫人看着谢梵烟,转开了话题,“我刚才听说,你又和瑾瑜行了夫妻之事?”
这消息传的真快。看来并蒂苑有老夫人安排的人啊。
谢梵烟心里有些不舒服,口上也不愿意客气,“我与世子爷是夫妻,难道还行不得夫妻之事?”
“倒不是这个问题。”
老夫人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肯做这件事情,便是我们王府的一大功臣,说真的,我也不愿意怎么为难你,若是没有和融长公主这一茬子。日后长康王府王妃的位子一定是你的,可是你这孩子偏得罪了我们不能得罪的人……”
老夫人说着,叹口气,“罢了,不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瑾瑜这孩子本来就对这件事情不赞同,若是他想搞出什么花样来阻止这件事,我们大家面上都不好过,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我们都没有退路可退,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是以为昨日行房,是陈瑾瑜为了阻止这件事让自己真怀孕而动的手脚?还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耍什么花招?
呵。老人家就是太多疑。
“我今日喝药了,不会出事,日后夫妻之事我也并不想做,老夫人还是去给世子爷亲自说得好。”
谢梵烟勾起嘴角。
“我知道不怪你。”
刘老夫人微微蹙眉。
“老夫人能够明白就好。我还一心想着让老夫人兑现诺言,所以只会尽力不出差错,若这事成了,我不求去做什么王府的功臣,未来王妃的位子我也拱手相让。只求老夫人让我离开,我们便两不亏欠了。”
“好,好。这样说也很干脆,我们也就不扯虚的了。”
老夫人点头。“你记着我的事,我也会安排你的事,都是极其机密的事,需要彼此去建立信任。可是瑾瑜始终是这件事的变数,你在并蒂苑,并蒂苑在瑾瑜掌控中。我不放心,魏姑姑在并蒂苑,宫里的淑妃没得力的人手看着,我也不放心,思前想后,我给宫里的淑妃娘娘去了一封信。”
谢梵烟静静听着,一言不。
“淑妃娘娘回头就会和皇上提,她一个人因为怀了孩子不敢随意出门所以闷得慌,让皇上准许她母家的一个亲人陪她说话,从来她都只与你关系要好,又都同时怀了孩子,让皇上准许你入宫陪她,直到她生产。”
谢梵烟没想到竟是如此!霍然抬头,刘老夫人表情漠然,“这样你和魏嬷嬷就同时进宫了,你心细又聪慧,魏红玉手脚上的功夫好,你们一起看着淑妃我也放心,你在宫里要谨言慎行,多学学淑妃孕妇的样子,不要莽撞。”
“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怕我进宫人多眼杂,反而暴露了我是假怀孕的事情?”
谢梵烟觉得不可思议。
“只要你不愿意让这件事暴露,这件事就不会暴露。”
刘老夫人道,“若你去了宫里当真有一个不小心,被人现了这件事,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淑妃没有关系。”
谢梵烟心里惊惧不定,看着刘老夫人不敢置信。
“也就是说,你假怀孕那只是你为了争宠的手段罢了,我们顶多担一个失察的名声,这个损失王府还是承受的了,而你,就不能在王府立足了。”
刘老夫人的话很冷漠。
谢梵烟听的张大了嘴,想哭,又想笑。
这是彻彻底底的把自己当做工具了,没有考虑进去一丝亲情。
“老夫人,我是您的孙媳妇。”
谢梵烟咽下喉头的酸涩,一字一句道。
刘老夫人闭眼,掩去眼里的不忍之色,说到底,谢梵烟并没有什么错,自己这样的确不够坦荡磊落,就当是欠她的吧。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在并蒂苑我实在不放心,这样是不让瑾瑜这孩子做任何手脚的最好办法,他顾及着你,不会再去想着再去阻止这件事,拆穿你假怀孕的事情,反而因为顾及你,还会全力去保守这个秘密。你要相信你的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