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时宇拿出一块方巾,仔细地将血迹擦拭干净。
他今晚原本是约了要和徐智一起吃饭的,为了感谢他给陶树弄来了病床,还费劲吧啦地给床开了个漂亮的洞。
这事儿他不能推。
想了一下徐智那八卦的嘴脸,费时宇觉得头疼。
他不想去定好的饭店,他想去医院。
陶树在住院的第五天,终于拿到了手机。
&1dquo;喏,这个包里是你其他的东西,证件钱包什么的。”田鹏又是蹦着来的,不过这次蹦得明显比上次熟练些了,还有玲玲在一旁扶着他。
陶树拿起田鹏扔在自己腿上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支手机,一个用旧了的牛仔布钱包,都是自己的东西。
&1dquo;谢谢鹏哥,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陶树兴冲冲地给手机开机,这么几天没有手机,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流浪到孤岛上的原始人了。
&1dquo;手机是派出所出钱送的,不光你有,我也有,”玲玲坐在沙上用左手笨拙地摇了摇自己的手机,&1dquo;还是最款的,大内存,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血赚。”
&1dquo;嗯,血赚,还真的是用血赚,”田鹏调侃着,&1dquo;那你俩比起来桃子更吃亏啊,他出的血可多得多。”
&1dquo;鹏哥,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的呀?就你俩这样,”陶树在田鹏和玲玲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1dquo;都属于暂时行动不便的。”
&1dquo;我俩之前的一个大学同学,前天来看我,拜托他去的,”田鹏说着话,眼神时不时粘在玲玲受伤的手上,生怕她碰着了,&1dquo;你应该还有印象,以前本科的时候一起做过展览。”
&1dquo;谁?咱们本科那些野鸡展览?”陶树很惊讶,他自己和本科同学之间的联系已经比较少了,一时脑子里没有人选。
&1dquo;李畅漾,我去年才给他策了个展,这段时间联系多一点儿,听说我们住院了就来看了看,来看你的时候说你还在睡觉,就过门而不入了,”田鹏说,&1dquo;他住在学校那边,离我俩的公寓都近,就让他顺路跑一趟了。”
&1dquo;这叫什么顺路啊?!”陶树惊大了眼睛,&1dquo;从区开车到学校得三个小时吧?横跨整个市啊?李畅漾是谁啊?”
&1dquo;我去,你真不记得了?当时咱们搞那个野鸡展览研讨会的时候,你不是还和他一来一回聊得火热吗?”田鹏惊讶道,&1dquo;我寻思你记拍摄对象记那么清楚,怎么到了同学朋友就啥都忘呢?”
&1dquo;哦,有印象了,油画系的,”陶树点点头,&1dquo;他是有点见地的,不过当时我和他聊完也没问名字,只能记得长什么样,遇到了打个招呼。”
&1dquo;是个挺利索的小伙子,”玲玲也笑了,&1dquo;我当时看见他,还说怎么田鹏这种扔进棚户区都分不出来的人,上哪儿认识的这种朋友。”
&1dquo;唉唉唉,不带这么嫌弃的啊!”田鹏不乐意了,&1dquo;怎么我就跟他不是一路人了啊?咱们三,同学啊。”
陶树偷偷乐着,看着两人不说话,看着看着,田鹏和玲玲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1dquo;那个&he11ip;&he11ip;那啥,我和玲玲&he11ip;&he11ip;”田鹏来回地指着自己和玲玲,低着头,居然脸红了,&1dquo;就&he11ip;&he11ip;我俩&he11ip;&he11ip;”
陶树只笑着,看着田鹏罕见的语无伦次。
&1dquo;哎!听你说话怎么这么麻烦,”玲玲也笑了,看着比田鹏敞亮大方得多,&1dquo;我俩好了,处对象呢。”
&1dquo;挺好,”陶树笑得更大了些,两只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1dquo;挺好的。”
田鹏被他俩笑得不停挠头。
&1dquo;我知道我跟你俩差距挺大的,”玲玲还是笑着,平静地说,&1dquo;而且过去也不光彩,要不是这次这么危险,我本来也不打算答应他。”
田鹏抬起头,盯着玲玲认真听着。
&1dquo;我前几天也没说,现在说起了,我也跟你说明白,”玲玲伸手刮了刮田鹏的膝盖头,&1dquo;我就是这么个人,咋俩现在好,是好事儿,但是要是你有一天现真不合适了,你告诉我,别忍着,别觉得对不起我,我不需要的,知道吗?”
田鹏抓住了玲玲的手,不说话,也不点头,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
&1dquo;说那么远干嘛呢?”陶树笑着说,&1dquo;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剩下的,以后你俩可以慢慢来。”
&1dquo;是啊,以后慢慢来。”田鹏重复着。
田鹏和玲玲也不能久呆,田鹏的脚需要静养,其实回家养也成,但玲玲的手却需要近期植皮,不能离了照顾,于是田鹏也就天天赖在医院了。
他俩在陶树这里略坐一会儿,就得回病房给玲玲处理伤口。
索性陶树有了手机,终于没那么无聊了。
他打开手机,调了半天设置,重下载了各种常用的软件,恢复了电话通讯录。
很快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了&1dquo;难缠鬼”。
陶树看着这个备注名笑出了声,但很快就不笑了。
费时宇现在一点儿都不缠,他安静得叫陶树心里慌。
陶树看了好半天,把备注名改成了&1dquo;费时宇”。
他想给费时宇打电话,不打电话个信息也成,他得主动抛出这个&1dquo;和好”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