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只觉得头脑里仿佛想起一道道闷雷,老板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这么多年,他和母亲两个相依为命,他在这个世界的愿望就是活下去,给老娘一个好日子过,现在老娘没了,他的世界仿佛垮下去一半。
一个小时后,绒线铺老板雇了辆黄包车,带着换了穿了一身伙计衣服的沈维赶到县城南门。
天空上阴云密布,车快到南门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大雨,黄包车夫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跑过去,沈维冷着脸走下车,在大雨中一步一步走向南门。
绒线铺老板也急忙跳下车,有心想在沈维身后拉住他,但见到沈维一脸铁青,目露凶光的样子,就急忙缩了手,只敢在他身后远远地跟着。
南门处只有一个老警察守着大门,在门边的城墙上挂着一排木笼子,木笼子下是一个白纸黑字的告示,淋了雨水也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地上还有没有干涸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后,化成一条条血线向四处散去。
沈维一步步走到木笼下,抬起头看到木笼里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头颅,里面果然有自己母亲的。
“娘,您如果还在北平,就不会死,是儿子害了你。”
沈维脸色铁青,双膝跪倒在地。
老警察现这里的异样,拎着警棍这里走,指着沈维喊着,“你他娘的是谁,怎么还向绺子们磕头呢?”
沈维缓缓站起身,手向腰里藏着的短刀摸了过去,看向老警察的眼里全是怒火。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放在肩上,沈维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轻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维转过头,看见身后站立的那人是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件对襟短褂,黑色粗布裤子,头戴礼帽。
“你是谁?”
沈维问道。
中年人来不及回答,抬脚将冲过来的老警察踹到地上,手里一抖,一柄飞刀射出,正中地上倒着的老警察咽喉,老警察捂着脖子痛苦地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杀人了,有人杀警察了!”
经过的路人惊慌失措,乱哄哄地向四处奔逃。
沈维被中年人一路拖拽,迎着大雨跑到不远处一个小树林里,在一棵大树下拴着几匹马,还有一两个脸色黝黑,面相凶狠的汉子站在那里。
见到中年人带着沈维跑了过来,树下的汉子们都小跑上前,对着中年人喊着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你究竟是谁?”
沈维惊魂未定,盯着中年人再次问道。
“沈大当家的,咱们没见过面,但我可是对你久仰大名。”
中年人哈哈大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沈维抱了抱拳,“一丈红那丫头肯定和你提过我,老子就是高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