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的军官态度客气但没有商量余地。
原型机的运输箱在天亮前吊装上甲板。赵勇带着三个操作员用了六个小时完成组装和检查。陈默的移动指挥终端接入了舰上的卫星通信系统——信号比他预期的好得多。
当天下午两点,“昆仑山”
号解缆出港。
苏哲站在舰桥的侧翼,看着港湾的海岸线慢慢后退。南海的风带着咸腥味,温度比京海高了十五度。他脱掉外套搭在栏杆上,衬衫的袖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出港后十四个小时,“昆仑山”
号抵达预定海域。
夜间作业。探照灯把甲板照得雪亮。
第一次投放。
苏哲穿着救生衣站在作业区的安全线外面。赵勇在操控台前,陈默蹲在指挥终端旁边,拉尔森站在苏哲身后。
a型吊架的钢缆绞盘开始转动。原型机被缓缓吊起,悬在甲板上方三米处,然后向舷外移动。
海面黑得亮。月光在浪尖上碎成了银白色的碎片。
“投放。”
钢缆松开。原型机入水。轻微的水花在探照灯下闪了一下,然后被黑色的海水吞没。
指挥终端的屏幕上,一个绿色光点开始匀下沉。
一千米。通信正常。
两千米。壳体压力传感器读数正常。
三千米。水声通信链路稳定,延迟o。7秒,在预期范围内。
三千五百米。
四千米。
四千二百米。触底。
机器人的声呐扫描开始工作。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灰白色的海底地形图——起伏的沉积层,散落的锰结核,远处一座低矮的海底丘陵。
自主巡航启动。机器人按照预设路径前进,度o。3节。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机械臂伸出,精准夹取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锰结核,放入采样舱。
“回收。”
赵勇下达指令。
上浮。四十分钟后原型机出水。
拉尔森迎上去,戴着头灯检查壳体。手指沿着焊缝摸了一圈。
他回过头,竖了一下大拇指。
苏哲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十一分。
“第二次投放,天亮后执行。大家轮班休息,四小时后集合。”
没人真的睡着了。
第二次投放在清晨七点开始。目标深度六千八百米。
前五千米顺利得让人不安。然后——六千二百米处——一股横向暗流撞上了机器人。
指挥终端上的姿态数据跳了。倾斜角从零度猛增到十七度。航向偏差:三十二度。
赵勇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他知道在这个深度,手动操控的延迟太大,操作员的反应度跟不上。
“别碰。”
陈默拦住了他。
陈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但他没有操控机器人。他调整的是算法的参数——将自主避障模块的灵敏度阈值从默认值降低了三个刻度,同时把路径修正的积分系数放大。
指令通过中继浮标下传。1。2秒延迟。
屏幕上,机器人的姿态开始修正。倾斜角回到五度以内。航向偏差归零。
整个过程四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