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直到夜幕降临,也不曾有此机会。
月上柳梢,新任夫郎们被送往各自的新房,篝火熊熊燃起,部落的民众,纷纷向首领之女或族长献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祝她们早日开花结果,多子多福,替部落延绵强健地血脉。
大家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便是此部落一年中最欢闹的时候。
她们不懂礼仪,亦不受道德的约束,只凭心而为,遵循着与兽类差不多的生存方式。
子时,夜深了。
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人,有些倒地就睡,有些踉踉跄跄的往家赶。
守卫们难得分得酒水,怎么可能忍着不喝,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较之平时明显混沌得多,待在岗哨里,时不时就会打上一会儿瞌睡。
喀嚓,哗啦——
铁链落地,段垂文动了动下手腕及脚骨,看着衣衫半褪的女人,扬起从进屋后的第一个浅笑。
唯有他自个儿明白,这个笑代表着什么。
其实夏侯芷给的药丸,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有备无患。
如今事情进行得这般顺利,看来是用不上了。
所以……
他的目光从桌上摆着的酒碗,移至面前这张越发激动的面孔上。
不用哄骗着喝下什么合衾酒了。
在对方忙着解开自己腰带的时候,长指并拢,轻轻一拂——
他上前一步,单手托住此女,送上床榻,继而旋身吹熄了屋内的烛火。
豆大的火苗灭了,屋外传来几声夹杂着嬉笑
的交谈。
段垂文贴着门扉听了片刻,确定脚步声离去,才推开窗户,轻巧地翻了出去。
按原计划,他应该直奔西路口,在那边耐心等待。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考虑到他们总共就三个人,如果彼此照应、一同行动,那么一旦暴露,便将全军覆没。
眼下这般,即使谁不幸被俘,剩下的人还能想办法搭救,尚有希望。
可穿行在夜色中,距离那片“新房”
越远,脚步越是凝滞。
满脑子都是下午那会儿,夏侯芷冲着部落女子绽开笑靥的画面。
这是他第二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计划归计划,想法归想法。
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然偏离了路线。
他一咬牙,顾不上许多,索性全神贯注的找寻起来。
先前就注意到,那些有身份的女子头上会插着翎毛。
不同的颜色和数量,代表着不同的氏族。
段垂文凭着记忆,找到一间屋子,门外竹筒里的翎毛与买走夏侯芷的女子一模一样。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门扉关得紧紧的。
他不知里面的情况,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出。
似小猫在叫。
断断续续,很快越来越高亢,伴随着木榫咿呀地响动。
段垂文一愣,随即恍然,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紧握成拳。
忽然之间,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若冲进去阻止,算什么。
到底是出于情势计划,还是出于……私心。
如果是后者。
他对太子,能有什
么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