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惊讶:“还真是你自己做的不成?那你每天下值后还特地跑去学来做,做完才回来的吗?”
被她问得有点羞涩,他别?开?了头,轻咳了一声,支开?话题道:“你刚刚为什么蹙眉,有什么?难题么??”
戚央央一听,那种道不清的情绪又萦绕心头了,她摇摇头道:“没有,都解决了,只是”
“从前我?听外祖父外祖母说?过,以前的时代,世家之所以为世家,是因为他们肩负着世代保家卫国、爱护臣民的责任,可是现在”
她目光黯然。
裴陆戟握起她的手,帮她冰冷的小手搓了搓,轻轻放进?自己怀里捂暖,道:“不要失望,现在的时代是差了些,但是,以后会好的。”
戚央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跟他说?了许多:“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时常在城中奢华的酒肆旁路过,看见?世家子弟把金子混进?食物里,从楼上抛下,扔给乞丐吃,乞丐不知情之下吞金而亡,后边的乞丐知道后就疯魔似的扑过来挠破死去的人尸首,掏出金子,有些甚至人还活着就被剖破腹腔,死状凄惨,那些世家子弟以此?取乐,乐此?不彼。”
“我?爹和哥哥们战死后,我?娘因为极度思念他们抑郁而死,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我?父兄本来不用战死的,她说?都是世家的错,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爹爹哥哥们之所以缺军粮,就是因为有世家的蛀虫在,才会缺的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郎君,你说?那样的时代,到底什么?时候会好,它能好得了吗?”
裴陆戟回视她,认真道:“世道有坏的人,就一定有像你一样心向光明的好人,一定会有人为了还回这时代光明,而默默在努力的,而且还不止少数,一定是有一群,有一群人在努力。”
“真的吗?”
她问,“那郎君你是身在光明还是黑暗呢?”
“你猜。”
他笑。
见?得不到他确切的答案,戚央央只好作罢,笑开?拉住他手道,“我?猜,我?的郎君那么?好,定是身在光明,对不对?”
“这次邵老板的事,幸亏有郎君你,要不然,店铺就要损失惨重了。”
她感?激道。
“我?只是提了几句,真正做成此?事的人,是你。”
他笑。
“郎君,京城的皮货店,我?打算开?拓羌北那边的货源,这段时候我?要物色商队,可能又得一顿忙的,接下来的日子,可能照顾不上郎君,郎君会不会怪我?呀?”
她把头蹭在他肩窝,撒娇道。
裴陆戟许久没有回应。
“郎君?郎君?”
她感?觉自己靠着的肩膀肌肉有些绷紧,抬头一看,发现裴陆戟木了似的,一动不动。
经她多次呼唤,才勉强找回神思,咳了咳,点点头道:“嗯,你别?太辛苦,高兴就好。”
再细看,发现昏暗的树影下,他脖子根有可疑的红晕。
裴陆戟留在扶风院把戚央央哄睡了,自己才回正院。
戚央央等他离开?后,昏黑中悄悄地睁开?一双亮如烛光的眼睛。
这段时间她蛰伏在他身边已久,却完全找不到半点救沐大哥的办法,她连沐大哥是怎么?陷害进?狱的都不知道。
府里她能翻的地方都翻过,她也去了他的衙门,趁他走开?的间隙翻动了他的文书,却依旧一筹莫展。
她连他现在到底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天,被他抓着绑上马车回京,戚央央确认过他对自己的感?情后,横生出一计,向死而生,以此?破局。
她趁乱将头撞向车壁,醒来后,她“故意?”
丧失了这一段记忆,变回了一年前那个?,还爱着裴陆戟的戚央央。
裴陆戟这人阴狠狡诈,行事多诡,这头说?真心替他们办婚事,转头就投了秦丞相,把她未婚夫抓起来。
而且,来到京城四处打探之下,她才知道,原来宋敞还好好地待在秦相身边,而且还是裴陆戟把人送回去的。
通敌那么?大的罪,宋敞居然可以脱罪,转眼就成了她的沐大哥因通敌入狱,这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得很。
无奈她一直没找到证据,只好借打商铺和那些商队为名,偷偷找人去封州联系姨母。
她想知道,沐大哥成婚前跟她说?的,要告诉她的好消息是什么?,她直觉这次的事应该同这个?有关?系。
姨母那边尚没有消息,她只能继续等待,同时扩张商队去羌北,打算寻找答案。
她以前事情不会很顺利,以裴陆戟的精明,可能很快就会识破她,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到现在,竟然都出奇的顺利。
而且,邵经国那件事,他竟然会提点她,她当时就觉得挺疑惑的,他不是正依附着秦家吗?一旦邵经国那件事办得不够漂亮,他很有可能会得罪秦家,他又为什么?,要搬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道真的就因为对她动情了,就可以牺牲至此?,连辛苦多年汲汲营营得到的一切都可弃?这并不像他啊
他眼神冰冷如刀
裴陆戟哄到她闭上眼睛了,才?离开?扶风院回到自己的正?院。
最近他已经不怎么会?发作了,可以用来做事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回屋后,小兔子?在棉窝里鼻子?一耸一耸醒过来,从窝里跳出,来到他脚边。
这时,残影来复命,小兔子?闻到有煞气,吓得趴伏在地装死,裴陆戟捞起它,放在腿间,它便直接缩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