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马泰,你替老夫备上三分礼,无须贵重,但要突出个‘雅’字。”
“是!”
马泰问,“老爷这是打算去拜访哪位故友?”
“老夫准备亲上尼山书,拜会书院的山长夫子。”
马俊升吹开浮在茶水上的茶叶,又抿了一口,“顺便见见这位神龙不见摆尾的王卓然王大人!”
马泰:“老爷打算何时启程?”
“文才呢?”
马俊升并未回答,而是转问,“文才这
会儿在做什么?”
“公子他……”
马泰小心观察着自家老爷的脸色,“公子他自今早出去,一直未归。”
他顿了顿,面上有些紧张:“府上派出去的两波人都……都跟丢了。”
“跟丢了?”
马俊升当即冷了脸,哐当将手上的茶盏搁在方茶几上,训斥道:“马泰你看看你这几日办的差事!让你跟王卓然,你跟丢。让你看着文才,你看丢!你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马泰倏地跪下,俯身叩头:“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行了!”
马俊升不耐烦的甩开袖子,“我问你,最后一次见文才在什么时候?”
马泰颤着声音回话:“府上说,是午时末未时初,公子和王蓝田从博乐坊出来后,往西边去了。”
马俊升抚须,眯眼:“博乐坊的西边……”
马泰瞟了老爷一眼,提醒道:“走到头,是贤者湖。”
·
贤者湖,芦苇荡。
套在船杆上的绳子突然动了起来,速度比之先前要快很多,王蓝田拧眉,伸手拽住,反向绕回船上扣了个结,紧接着绳子绷直,倏尔又松了下来。
“这么快就遇上了?王卓然的运气,还算可以。”
王蓝田扯了三下紧绷的绳子,意思是沿着绳子往回跑。
“以他的身形和速度,跑得回来吗?”
马文才抬手摸了摸红晕未消的耳朵,随后顺手折了根芦苇。
“听说人在濒临死境的时候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王蓝田瞧了眼紧绷不松
的绳子,又撇头看着马文才,“你在做什么?做箭吗?”
马文才扬眉看着王蓝田,自信言道:“要是有张弓,这场追逐戏早结束了。”
“确实。”
王蓝田点头应和,“这片芦苇就是千万支箭。一箭一个小朋友。”
闻言,马文才凤眼一弯,抿唇很是腼腆的笑了笑。
他倒不在意王蓝田有些奇怪的遣词造句,比如“一箭一个小朋友”
。
他正满心欢喜于她的肯定,连带着摆弄芦苇的时候,唇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
马文才将外面的叶子剥掉,用手比量了下长度,确定长度后,他在芦苇杆中间靠下的位置将芦苇掰断,以刀斜切将,一头切平,一根无镞利箭便做成了。
可他并未停手,而是取出一方巾帕包住平端,系好,转握着杆身将裹着巾帕的那端递到王蓝田面前:“给你,防身用。”
王蓝田有些讶然,就听马文才又说:“箭与剑同音不同字,但都是兵|器。你且当它是把防身的剑吧。”
她伸手握着巾帕包着的地方,此物虽无剑柄,但长度与剑相当,质地轻便,用起来颇为顺手,她转腕挽了个剑花,朗声念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音落,剑挽在身后,她挑起眉梢看着马文才:“我这剑花挽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