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安话音未落,朱由校便出了声。“父皇。”
“你想自己做?”
朱常洛一眼就看破朱由校的心思。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朱由校笑着回道。
“那你就做吧。”
朱常洛的声音里透着父亲的慈祥。“别落了功课就是。”
“是,儿臣省得。”
朱由校应道。
朱常洛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觉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么着吧。徐卿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徐光启闻言,精神骤然一悚,他已经对单独召对有了些许心理阴影了。
“臣等告退。”
杨汝常、邓玉函、汤若望、罗雅谷等人叩头告退的同时,那些在大殿里当值的宫女宦官们也被王安的手势清退了。
很快,这偌大的乾清宫正殿里就只剩下皇帝、皇长子、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礼部尚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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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召你过来,除了说这天上的事情,”
朱常洛站了起来。在宽敞的大殿里踱步。朱由校则在他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还有一件人间的大事要说。”
徐光启的心悬得更高了。“但请圣上下旨,臣一定遵旨去办。”
“这个事情不要你办,只是找你商量商量。”
朱常洛在一个立柜前站定,接着从里边儿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王安,把那个给他。”
“是。”
王安绕开那些仍然摆在大殿中央的天学法器,来到徐光启的面前。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颇有些厚度的奏疏,并用双手递了出去。“徐部堂请过目。”
见王安又掏奏疏,徐光启直接愣住了。一时间,他竟不敢伸手去接。仿佛那不是一本奏疏,而是一把正滴血的刀子。
“这是你自己写的东西,怕什么怕。”
朱常洛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光启,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是。”
徐光启抬起手,却不是立刻去拿那本奏疏,而是用袖袍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趁着徐光启擦汗的档口,王安把奏疏转了一圈,使徐光启可以直接看见奏疏的封题。
《辽左阽危已甚疏》
“圣上是要垂问臣监护朝鲜的事情吗?”
徐光启从王安手里接过奏疏,却没有翻开来看。虽然这本奏疏是他在万历四十七年六月上的,但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其中的内容,甚至还能背出部分段落。
“猜的不错,但你还没翻开看呢。”
朱常洛拿着木盒子回到龙椅上坐着。
“萨尔浒大败之后,臣未尝有一日不思辽事。”
徐光启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