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照片的時候,葉懷桑就能看出周雲晚是個冷漠清高的人,現在兩人面對面,男人的那雙眼比照片上還要清冷孤傲,像是懸崖上迎著風雪孤傲綻放的花。
葉懷桑看到這張白淨的臉,心裡陡然一震,不由將這張臉和夢裡那個滿臉淤傷,喪失生氣的臉重合在一起,這一瞬他以為這人死而復生了。
【老公好帥,想親親。】
直到又一次聽到了把他拉出夢境的聲音,葉懷桑才從錯覺中抽離出來。
葉懷桑茫然地注視躺在病床上神情冷淡,嘴角繃直的男人,又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第三個人在場。
沒休息好,幻聽了?葉懷桑按壓眉心,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才再次看向面色清冷的男人,斟酌語言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葉懷桑。」
「周雲晚。」周雲晚的聲音和他的氣質一樣,清清淡淡,好似什麼事情都不會真正的放在心上。
【以後就是你的親親老婆啦!】
葉懷桑暗自倒吸一口涼氣,他可以確定這裡沒有第三個人,要麼是看不見的不明生物,要麼就是……
葉懷桑不動聲色地打量嘴角冷淡到沒有弧度的周雲晚,可能嗎?
【他看我了!怎麼辦好緊張,頭髮有沒有亂,衣服有沒有皺,臉應該沒有擦傷吧?】
葉懷桑緘默。夢中夢?還是太累出現的幻聽?
【老公別看了!再看我就要對你丟掉苦茶子了!你這斯文敗類的樣子太殺我了,好想撕開親親老公的衣服,摸摸那八塊讓我流口水的肌肉,被老公抱在懷裡親得天昏地暗,扭得天翻地覆。】
正在懷疑人生的葉懷桑還沒有為此找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又一次聽到了周雲晚的聲音。
葉懷桑努力穩住心神,確保自己不是因為走神聽岔了。
恕他無法將剛才聽到的內容,和眼前這個清冷如山間冷霧的男人對上號。
特別是他現在發出的聲線,和他的人一樣讓人難以接近:「抱歉,路上出了點小意外。」
【氣死我了,哪裡是個小意外,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的噩耗。】
【什麼垃圾小說,憑什麼我就是不知好歹的反派角色?】
葉懷桑心中一凜,巧合?
他忍不住暗暗掐了掐肉,泛開的真實疼意,確保了這不是一場夢。
葉懷桑好歹也是個演員,這幾年市場上影視題材百花齊放,去年開始流行起了穿書穿漫畫的甜寵劇,雖然他都在正劇題材打轉,還沒有接過類似的劇本,但也了解過一點。
所以,剛才的那些事情並不是一場單純的夢,而是穿書題材里常見的小說人物覺醒夢?讓他知道自己活在一本小說裡面?
周雲晚又是怎麼回事?他知道這是一本小說,是屬於人物覺醒,還是他的靈魂換成了知道劇情的穿書者?
葉懷桑逐漸擰緊眉,如果是後者的話……
想到有外來者霸占了周雲晚的身份,葉懷桑心裡逐漸變得不怎麼舒服。
哪怕葉懷桑並不在意自己的結婚對象是誰,卻也不希望周雲晚身體裡的靈魂換了另外一個完全不知底細的人。
不提他這個毫無感情基礎的丈夫,周父周母怎麼辦?短短几個小時,自己的兒子就換成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陌生人,哪怕只要沒人提,他們也不會知道,葉懷桑還是不舒服。
他看著周雲晚的目光不由帶上了審視,和一抹他也不清楚的淡淡厭惡。
周雲晚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男人的這抹微妙厭惡,他那張冰山臉看似沒有任何波瀾,實際上內心裡的小人正在受傷地捂著心口,悲痛欲絕。
【他討厭我?他竟然討厭我?他真的很討厭我?果然和小說里寫的一樣,心碎了,明明當初說高中會努力向我看齊,也要上淮大,結果扭頭就當了演員,還認別人當白月光,騙子。】
葉懷桑的神色頓住,不知道是該開口指出周雲晚豐富的內心戲,還是慶幸眼前人就是周雲晚本人。
聽這話,看來周雲晚和他一樣,都屬於本土角色知道了自己是小說的人物。
葉懷桑心情變得複雜,凝視這個面色無礙的男人,知道了那樣的劇情和結局,他看到他的這瞬間難道就不恨嗎?
如果站在夢裡反派的角度,葉懷桑絕對做不到用平常心去面對「葉懷桑」。
而且,這人實際上還不止是平常心,剛才內心戲的關注重點讓葉懷桑汗顏。
這是反派?是他夢裡那個陰險卑鄙,自私自利,還壓得丈夫抬不起頭的反派?
就算沒有那場離奇的夢境,葉懷桑也無法將剛才聽到的心聲,和眼前的周雲晚聯繫到一起。
拋開長輩所說的初三畢業暑假見過面,他也偶爾會聽到周雲晚的名字,周雲晚比他大了兩歲,今年29歲。
周雲晚在經商方面很有天賦,讀書的時候就開始自己創業,有了屬於自己名下的公司,主要業務在國外,並且經營得有聲有色,短短几年就在金融街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即便沒有周家的名號,他本人的手段和能力也足以讓人忌憚了。
這樣一個人的內心,怎麼可能會是他現在聽到的這樣——
【如果不是這個莫名其妙的車禍,現在我躺的地方不是病房,而是婚房,老公看到我不經意露出的小細腰,然後紅著眼睛把我丟到床上,惡狠狠撕開我的衣服,用結實有力的手掐我的腰,我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只能哭著討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