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
孙连成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以他对苏哲的了解,这个反问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装不知道。但两种情况的应对方式一样——他不能在电话里把话说破。
“那没事了。你忙。改天喝茶。”
挂了。苏哲继续审费用明细。危废外运的特种车辆费用他画了个圈——京海自己有没有符合资质的运输车?调用自有资源至少能省三十万。
他把这个问题批注在文件边上,让林锐转给环保局去核实。
下午三点。第二个电话来了。
这个来电人比孙连成微妙得多。
省公安厅厅长、副省长祁同伟。
祁同伟的电话通常不会打给苏哲——两人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属于省委层面的同事关系,各自有各自的盘子。祁同伟管全省公安和政法,苏哲管京海的一亩三分地,交集有限。
“苏市长,最近忙什么呢?”
祁同伟的声音温和——过于温和了。苏哲认识他五年,这种温度的祁同伟出现在电话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拉关系,要么是在设伏。
“忙凤栖的事。”
苏哲照实说。
“凤栖那个污染案是吧?田国富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苏哲的耳朵竖了一下。祁同伟问田国富——这个跨界跨得有点大。副省长兼公安厅长问纪委书记的案子进度,正常渠道是走不通的,除非他有别的信息来源。
“这个您得问田书记。我跟案子划了边界。”
祁同伟“嗯”
了一声。不急不缓的“嗯”
。
“苏市长啊,你在京海这几年,成绩有目共睹。整个省里没人不服。但话说回来——”
来了。苏哲把笔搁在文件上。
“京海那些项目,盘古系统也好,全固态电池也好,深海装备也好——你亲手搭的班子、调的人、定的方向。换个人来,不见得接得住。”
苏哲等了一秒。祁同伟没有继续,显然是在等回应。
“祁省长说得对。所以我最近在做制度化建设。”
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变了——微调,很短。祁同伟是个精明人,“制度化建设”
这四个字他听懂了含义:苏哲在给项目做“去苏哲化”
处理。如果一套体系可以脱离创建者独立运行,那创建者就有了移动的自由度。
这不是一个不想走的人会说的话。
祁同伟收了线。临挂电话前加了句:“有空到省里来坐坐。”
苏哲放下电话,在报价单上又画了个圈——这个圈跟危废处置无关。
他拿出一张白纸。
在纸的正中写了“祁同伟”
三个字。然后在左边写了“沙瑞金”
,右边写了“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