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3章
我当时不信。
或者说,信是信,可总觉得那离我太远。
可那天在高天之上,当那股泥水气从白光缝里透出来时,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这种事,不是传说。
是真的。
我没有立刻去碰那景象。
因为灭世之灯还在眼前。
可我在那一战里,第一次把刀放得极轻。
轻得像不是为了劈碎什么,而是为了从一团层层叠叠的白里,剥下一层已经不属于它的旧壳。
我那一刀落下去,白光没有立刻崩。
反而像一张裹得太紧的布,被我沿边挑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顷刻间涌出极多我不认得的碎影。
风车。
旧井。
一截断墙。
有人在晾布,布是很深的靛色,被风吹得鼓起来。
桥边那个赤脚孩子扭头往后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只看见嘴型。
远处有狗叫。
很短,很脆。
这些影子全都极短,极碎,像烧了一半的纸,在风里忽明忽暗。
可它们一出来,我体内那团混沌火竟没有像往常一样狠狠干上去把一切都搅碎,反而下意识地往后让了一步。
那不是退。
更像让路。
给那些已经被磨成灰的东西,留一点从白里掉出来的工夫。
就是这一让,灯的几何阵列出现了极短极短的一次滞涩。
我抓住那一瞬,刀锋一转,从“斩灯”
变成了“割网”
。
唰地一下。
一大片白光边缘被我从主阵列上剥了下来。
那片剥下来的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湮灭,反而在虚空里翻卷了几下,竟隐隐显出一片极旧极旧的天色。
我来不及细看。
灭世之灯已经重新压了过来。
我只能先把它逼退,再争出新的无灯之日。
可那一战结束后,我从高天落下,脚刚踩到观穹台,整个人便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