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困惑怔然間,目光所致,便看到了蘭淆目光不咸不淡掃來,忽然伸手,勾了勾莫清嵐的腰弧。
並未察覺異常,莫清嵐轉看去,聲音平穩:「怎麼了?」
「無妨,只是覺得仙君幾日都沒有休息好,有些心疼。」命長蘇道。
碰上那不經意看來,卻極具警告的目光。
雲絮行:「……」默默收回了視線。
從西域到南域的距離並不算近,傳送陣啟動之後強烈的眩暈感出現,直到半刻鐘之後才結束。
出現在南域的瞬間,霎時獨屬於南方那股潮熱溫濕的感覺湧來,下一秒,四周便明亮了起來。
傳送陣的另一邊,早有人提前等候。
看到他們出現,為之人走來,走到莫清嵐面前:「見過聖君。」
行伶介紹道:「師兄,這是堂主在人間修士中尋的副手,如今任『伏祟堂』副堂主一職位,名叫畢瀧。」
莫清嵐頷,「溫家人現在何處?」
畢瀧回道:「回聖君,溫家方才傳訊,他們遇了獸潮,急調了弟子去鎮壓,需耽誤些時間才能過來。」
溫家以獸聖鍾岱安為尊,族中弟子皆為半妖、半人的後裔,他們鎮守獸林之中尚未開化的猛獸妖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遇到獸潮,獸潮迅猛,常常意料不及,故而並未及時趕來,也是無奈之舉。
「浮世海在獸林之後,我們想要過去需待獸潮結束。」
莫清嵐皺了皺眉。
伏祟堂的分堂在南域已經初具規模,一行人馬不過多時就有了落腳之地。行伶為莫清嵐他們安頓好休憩之處,便立刻去伏祟堂中召集人馬,準備前來覲見。
人走之後,命長蘇踱步到莫清嵐身邊,看著他微凝的神色,開口道:「縱然前幾日爭執,仙君還是極為在意這個師弟。」
莫清嵐的視線從他的臉上划過,並未看出什麼情緒,啟唇道:「我看著他長大,只將他當作弟弟。浮世海是溫家都很少前去的未曾開化之境,我擔心他在其中遇到危險。」
命長蘇發覺莫清嵐的解釋之意,輕輕抬眉,無聲勾了勾唇。
「本命令除去精血的主人遇到危險會氣息微弱,還有一種可能是精血主人去了難以讓人窺到氣息的地方。姜行淵雖然在仙君這裡一向意氣用事,但在外行事還算成穩,不會讓自己陷入極危之處,仙君不必太過憂心。」
莫清嵐輕輕頷,倒未否決,「但願如此。」
他們休息了不過多久,溫家人便匆然趕來。
來者馭馬前來,馬蹄聲與嘶鳴聲混雜,很快到了分堂之前。他們一身玄袍,下馬而行,周身都是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為之人生了一雙飛獸立耳,面容沉肅,足踏在地面上,腰間懸掛的血跡未乾,隨著震盪還滴下一灘濃郁發黑的妖血。
「聖君大人在何處?」他開口,聲音渾厚,震徹耳膜。
行伶被這滿滿肅殺之氣沖煞,面色變了變,但還是立刻迎上前,將來者引到了莫清嵐面前。
「見過聖君,在下溫家第三蓆子弟,溫城櫱。」溫城櫱沉然開口。
溫家與其他修真勢力並不相同,並不以血脈、族系聚集為族,而是任何妖修皆可拜,但入族之後,席位根據挑戰勝敗更替,極為純粹,以武力為尊。
莫清嵐早有耳聞溫城櫱之名,並不意外,頷回禮道:「溫大人,久仰。」
溫城櫱兇悍的面龐動了動。他看起來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多言,聲音洪厚道:「大人想要前去浮世海?」
莫清嵐道:「是。」
浮世海危及重重,素來被溫家列為禁區。
溫城櫱眉皺起,行伶發覺,趕忙上前,「可是有所不便?不瞞溫大人,如今宗中……」
「沒有不便。」溫城櫱英眉沉肅,沒有表情道:「聖君想去,便去。」
如今的浮世海,可謂狼籍一片。
靠近便有極為濃郁的血腥味與腥臭味撲面而來,足上踏過發黑的血水,行伶眉頭緊皺,立刻看向莫清嵐,便看到一身清冷無暇之人銀白的素靴也已經沾上了讓人難以忍受的污穢。
「師兄……」他不由開口,卻話未說完,便發覺足下一股強烈的氣流出現,再眨眼,匯聚成灘的血水就被那股氣流強行分流,露出了尚且干潔的地面,頓時一愣。
下一秒,走在前方的少年便轉看來,語氣輕淺,「仙君,來。」
莫清嵐一怔,「不必如此。」
「妖獸的血水中或輕或重皆有毒素,此行危機不明,小心為上。」命長蘇輕道。
莫清嵐微微頓,而走在他們最前方的溫城櫱也看來,目光掃過莫清嵐的鞋履,聲音悶沉道:「確實如此,凡人沒有我等半妖獸體體制強悍,最好不要沾上那些血跡。」
莫清嵐挑眉,命長蘇笑了笑,看向行伶他們,「你們也走這兒。」
話落,他將視線轉回去,伸手握上莫清嵐的指尖,輕微用力,便將人引到了乾淨的路上。
在他們身後跟著的九凌宗、伏祟堂弟子皆面面相覷,互相從各自眼中都看出了難以置信的唏噓,而後也聽從命長蘇的意思,一個又一個像鴕鳥般安靜地跟在了他們身後。
不久之後,跨過那經歷過廝殺血腥味濃稠的地方,他們便到了浮世海的海域。
天空昏暗一片,海水都是極為暗沉的黑色,浮世海沒有任何人煙,出現在此處的皆為沒有開化只知廝殺的凶獸,天際龐大壯碩的孤鳥悽厲長鳴,讓人無端心悸,心中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