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王太太打來電話,提到了反傾銷這件事。蘇恪玠便想起來,這段時間他好像看到過不少媒體報導了國內商品在海外遭遇反傾銷的聞。據相關統計報導,國內因為各種反傾銷案每年損失的貿易額竟然高達5oo億美元!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蘇恪玠心下一動,立刻想到了邢銘昭。
邢銘昭聞弦歌而知雅意,接過蘇恪玠的話頭:「所以你安排我去幫王太太打官司,一旦官司打贏,你再找媒體炒作一番,恪玠資本儼然就成了捍衛民族企業和國家利益的英雄。屆時輿論必定沸騰,恪玠資本的聲望也會在朝夕之間達到頂點,你再順勢推出貨幣基金……」
邢銘昭嘖嘖稱嘆:「我叫你周扒皮也沒錯,你這算盤打得太精!」
蘇恪玠糾正道:「這叫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邢銘昭呵呵,抬手摸了摸日漸走高的髮際線:「你們合作共贏,受傷的只有我。」
蘇恪玠莞爾,他想了想,開口承諾道:「官司結束後,給你批兩個月的假期。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說到這裡,蘇恪玠微微一頓,一臉關切的看著邢銘昭:「你年紀也不小了,該養生就養生。身體是工作的本錢,萬萬不可疏忽。」他的席律師可不能有事,工具人也是要好好保養的!
邢銘昭氣得面紅耳赤,跳腳辯駁道:「你才老了!你們全家都老了!我年富力強,身體好著呢!」
蘇恪玠看著明顯被戳了肺管子的邢大律師,立刻意識到什麼:「抱歉,是我失言了。」
蘇恪玠誠摯道歉。果然在上了年紀的人面前不能提老,是他疏忽了。
邢銘昭重重哼了一聲,微眯著眼睛打量蘇恪玠半晌,幽幽說道:「年輕人也要節制。太透支精力可不是什麼好事。實在不行你就補補腎吧。」
蘇恪玠啞然失笑,坦然說道:「這話我會幫你轉達的。」
邢銘昭:「……」
邢銘昭深吸一口氣,由衷感嘆道:「你可真不要臉!」
蘇恪玠大義凜然道:「這有什麼不要臉,食色性也,可是聖賢說的話。」
邢銘昭對聖賢不感興,他只想吃生鮮:「我聽說霍渟岳最近常來公司陪你加班,你可以讓食堂多備一點生蚝,以免他來的次數多了,有心無力。」
話音未落,只聽一旁的休息室大門「哐當」一聲被人踹開,霍渟岳被一群發小們拉著,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才有心無力!你們全家都有心無力!我精力充沛著呢!才不像你這種四十多歲的中年老,想立都立不起來!」
邢銘昭沒有想到霍渟岳就躲在休息室里,一時間顯出一些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然而霍渟岳一番咆哮出口,頃刻將他的心虛尷尬化為烏有,登時跳著腳罵道:「你少污衊我!誰立不起來?還有我可不是什麼四十多歲中年老大叔,我今年才三十七周歲!」
「四捨五入就是四十!」霍渟岳冷笑道:「我看你就是有心無力,所以看誰都有心無力!」
「我¥%&&*……」
相看兩相厭的兩個人當著一眾富二代的面,就在蘇恪玠的辦公室里罵開了。
蘇恪玠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幕。
瑜!
惜!
富二代們看著蘇恪玠冷若冰霜的面孔,則不約而同地抱起團來瑟瑟發抖,生怕蘇恪玠一個不高興,就要殺了他們所有人滅口。
蘇神的表情好可怕嚶!
邢銘昭跟霍渟岳吵了半天,後知後覺的停了下來,忽然覺得脊背有點發涼。他驀地扭頭,就見蘇恪玠斜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修長如玉的手上把玩著一支鋼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邢銘昭乾咳一聲,一本正經道:「王太太什麼時候到?我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蘇恪玠徐徐開口:「大概是晚上,一起到的應該還有炒房團的其他幾位成員。你出去的時候順便提醒財務部準備好錢。」
邢銘昭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一會兒我還得去趟卓越律所,跟相熟的幾位律師提前打好招呼——如無意外,我們必然會接下王太太的委託。想要打贏這場反傾銷的官司,我們需要一支精通國際相關律法的專業團隊。」
邢銘昭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他個人精力有限,很多工作不是一個人硬抗就可以完成的。
蘇恪玠頷,溫聲說道:「我只要結果,其餘過程由你全權處理。」
邢銘昭瞥了霍渟岳一眼,昂闊步地離開了。
霍渟岳瞪大了眼睛盯著邢銘昭的背影,轉頭跟蘇恪玠告狀:「老公,你看他!」
一眾富二代們噁心地搓了搓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身高一米九的霍渟岳擺出這副腔調來。
蘇恪玠的目光又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很有眼力見兒的富二代們立刻表示:「有點渴了,茶水間在哪兒?我想自己泡杯咖啡。」
「我還是第一次來恪玠資本,我得好好轉一轉。將來跟人吹噓,也算一筆談資。」
「聽說恪玠資本的員工食堂特別不錯,廚師的手藝堪比米其林大廚。不如我們也去嘗一嘗?」
一眾富二代們一邊說話,一邊你推搡我我推搡你的離開了蘇恪玠的辦公室。
喧囂吵鬧的空間須臾安靜下來,蘇恪玠目光溫柔清醒的凝視著霍渟岳的眉眼,如同一泓涼沁沁的水,讓霍渟岳沉浸在其中,慢慢的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