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仁要了件披风,便与沈锦程一起出门。
沈锦程本想坐自己的轿子,但张安仁邀她一起坐车,她便将轿夫都打回府了。
马车比轿子更平稳舒坦,
沈锦程钻进去闻到了淡淡的熏香,不再是以前张安仁特有的焚香的味道,而是贵族里常用的花果香,还有丝龙涎香的底味。
两人就着小桌对坐,车内很舒适,里边布置着软枕,茶饮、糕点,还有灌好的汤婆子。
沈锦程拿起一个缝着狐狸毛的抱在怀中,冰封的手瞬间解冻。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寂静滞闷,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嗒、嗒”
声。
车窗缝隙漏进几缕昏沉天光,落在张安仁低垂的侧脸上,明明暗暗。
沈锦程悄然打量着她。
她始终垂着眼,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交流的可能。
张安仁不说话,只是用纤长却失了血色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瓷盖边缘。
她的眉眼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烦躁,甚至有一种她从未在这张清绝脸庞上见过的、沉沉的戾气。
像白玉生了裂,染了墨汁。
沈锦程不害怕她,只是感觉失望不适。
她率先打破沉默,“孩子还好吗?是不是会胎动了?”
张安仁拨弄杯盖的手指倏地顿住。
她极慢、极慢地抬起头,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艰难聚焦,最终,沉沉地落在沈锦程脸上。那眼神空茫得骇人。
过了好半晌,她才微微翕动了一下淡色的唇,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是。”
“最近吃睡怎样?我看你,都瘦了。”
沈锦程试图让语气更关切些。
张安仁定定地看着她。
瞳孔在晦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的黑、异常的大,一眨不眨,湿湿地、长久地钉在她脸上。
那不是人的眼神,倒像深井里浮上来的什么,带着湿冷的怨气。
鬼,沈锦程从没想到有天这个词能和张安仁联系上。
她不自觉地侧开脸,避开了那令人不适的凝视,
“呵……”
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嗤笑从张安仁唇边逸出。
“关心我?”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死寂,
“我看你今日,不止是来问孩子的吧?”
沈锦程被她夹枪带棒的话刺了一顿,难受之后又琢磨她什么意思。
沈锦程伸出手,轻轻覆上张安仁搭在膝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