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绯往脸上抹了胭脂,顺手使唤了一个行走中的粗使丫头。
船上伺候人的多数是家世清贫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如高门大院里那些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金贵。
舞姬身份容易被人看轻了去,必须容光焕!
被点到名的双髻丫头轻轻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奔向衣柜。
取出烟霞纱的同时,伸向木板相接的缝隙,瞎摸扯出一张卡得严丝合缝的布条偷塞进袖里。
“快点,磨磨蹭蹭躲懒!”
桃绯一把夺过罩纱,态度随着尖声的语调变得恶劣。
粗使丫头被忙碌忙碌的舞姬们推搡到,后背不小心撞到一只缠枝白玉瓶。
“啪!”
毁坏财物的声音顿时招来外面的带刀护卫。
“哪个瞎了眼的下贱东西,惊扰了船上的贵客,十条命也不够赔!”
官府派来的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老百姓见了没有不害怕的。
“就是你打碎的花瓶?这可是番邦属国给我朝的贡品,够买你九条命了!毛手毛脚!”
嘴上说着是贡品,实际上就是这几个官差狐假虎威吓唬她们。
可即便如此,一顿罚免不了。
“押到管事那里去领二十个板子,再赶下船!”
听到这般严厉的惩戒,桃绯与其他舞姬瑟瑟抖,大气不敢喘。
陛下大赦,她们才脱离贱籍不到一年。
对官府的畏惧仍刻在骨子里。
“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群人里领舞的丰腴女子快步上前。
一把拉过吓得话都不会说的犯错小姑娘。
她不像其余青涩少女心性稚嫩,身段妩媚,风情更甚。
眼底藏着妥帖分寸的世故,处事十分老练圆滑。
“官爷行行好,小丫头第一次见大场面,二十大板下去身子骨哪受得住,这船上也少了一个能伺候各位贵人的不是?”
塞了些二两银子给领头的护卫,话里进退有度。
“小小心意,请各位大人吃酒笑纳,就饶过这丫头一回吧!”
来了张熟面孔,他们竟真给几分薄面。
“一群供人欣赏的鹌鹑,多跟绿竹姑娘学学~”
掂量着手心银子,得意离开舞姬房间。
身强体壮的护卫一走,年纪小的姐妹们心有余悸。
不禁围住领舞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