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昌。”
李珲的眼睛在宣政殿里兜兜转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停留在了三政丞以下的第四个人身上。
“臣在!”
李尔瞻持笏出列,恭拜低头。
“你是礼曹正堂,又提学艺文馆,还是重试的状元,”
一上来,李珲先往上抬了李尔瞻一手。“你应该很明白什么是忠,什么是信吧?”
李尔瞻思绪万千,但也还是先照例谦辞道:“臣不过一微末腐儒,纵使有些学问,也不过是鹦鹉学舌。”
“呵呵,”
李珲轻笑一声,接着把李尔瞻往天上捧:“你都是腐儒了,那这大殿上就没有大儒了。”
“不敢!”
李尔瞻深谙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而他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直接往地上跪。“正所谓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圣人学问何其浩渺。臣当年重试之时能被点为状元,也只是章句得巧,讨了王上的喜。如今王上要再看臣的那些文章,一定会嫌恶得将臣的卷子扔到废纸篓里去。”
“呵呵呵咳咳。”
李珲笑着笑着就开始轻咳了起来。
“请殿下务必以贵体为重!”
李尔瞻有近地优势,听见国王咳嗽,他立刻就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开始磕头了。
“不碍事,不碍事,只嗓子痒而已。”
李珲在其他人跪下之前摆了摆手。“说吧。何为忠啊?”
李尔瞻刚才还有些明白,现在却疑惑了。不过对他来说,“忠”
这个字可太好解了:
“殿下英明!臣虽愚钝,愿以古圣贤之言剖陈“忠”
之要义。孔子曰‘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礼’,此乃纲常之基,天道之理,如昭昭日月不可移易。管子云‘君臣父子,人间之事谓之义’,而忠即义之极,正如孟子所言‘未有义而后其君者’,臣子当以君心为北辰,殚精竭虑以承天义。”
“昔我皇朝太祖有训曰‘忠不舍君,意不欲离,虽死不忘’,此诚万世圭臬。韩非子谓忠臣当‘尽力守法,专心事主’,纵雷霆雨露皆出天恩,臣工唯俯奉行而已。《忠经》有云‘忠之为道,施之于迩可保家邦,施之于远则极天地’,故忠非独侍奉躬亲,更须以君志为志——殿下宵衣旰食为百姓计,臣等敢不肝脑涂地?”
“昔伊尹负鼎、周公吐哺,皆以‘大忠’化育天下;比干剖心、伍员悬目,亦以‘下忠’全其臣节。今陛下圣德巍巍,臣等唯效令尹子文‘三仕无喜,三已无愠’,恪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训,使忠魂如江河行地,纵九死犹未悔也!”
李尔瞻虽然年过六旬,但思维却清晰如旧,一开口就是一篇马屁十足的锦绣文章。
“说得好,说得好啊!”
李珲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拊掌赞叹。“不愧是寡人亲点的状元。”
“殿下睿识英明,臣下不及万一。”
李尔瞻又给李珲磕了个头。
“咳咳。”
又两声轻咳之后,李尔瞻缓缓地收起了笑容,“那寡人问你!若有人违背礼法,妄自离间王家骨肉亲情,那还忠不忠啊?”
“。”
李尔瞻顿时凛然,心下暗道:殿下把“忠”
和“信”
拆开来说,竟然是冲着张好古去的!
“如果无端离间那自然是不忠,但如果是依礼有据、一心为君,那就至忠!”
就是为了自己,李尔瞻这句话也得这么说。不然临海君、永昌大君、晋陵君、绫昌君这些“王家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