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原谅。
心电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娄老爷子的脸逐渐僵硬,他的目光依旧看向娄枭。
娄枭扯了扯唇,上前,俯身在老爷子身旁。
低磁的嗓音如同恶鬼暗语,「还记得我回娄家那天,您跟我说什麽吗?」
「您说,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您真是老糊涂了,自己的话,自己都不记得。」
「回头下到九泉之下,看到我的父母,记得给我带个好。」
「告诉他们,以後投胎的时候,长点眼睛,别投生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眼中滑出嘲讽,「慢走啊,爷丶爷。」
说完最後一句,心电图彻底成了一条直线。
「滴——」
娄枭抬手,合上了娄老爷子死不瞑目的眼睛。
起身,吁出一口压了数年的浊气。
闭了闭眼。
转头,对上了红如兔子的眼睛。
娄枭好笑,「你哭什麽呢?」
简欢哭的眼睫发颤,摇摇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
只是方才这一幕,似是把曾经娄枭所承受的黑暗拉开一个口子。
仅仅是窥探一眼,便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无法想像,在父母双亡後,娄枭九死一生回到娄家,告诉娄老爷子父母死去的真相时,听到那句「都过去了」,会是怎样的心境。
他拼死回到的家,已经,容不下他了。
没有人在等他。
他早已没有家了。
简欢只要想想,就觉痛彻心扉。
眼看她从默默流泪,发展到抽抽噎噎,娄枭乐了。
掌心在她脸上抹了几把,抬起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我怎麽没发现,你对老爷子感情这麽深?」
哭的正来劲儿的简欢差点没被眼泪呛死,「我是为你哭。」
「二爷,你好惨啊。」
惨?
娄枭没被人用这个字眼形容过,觉得有些新鲜。
看她跟个小花猫似的,笑意更浓。
「好了,不哭了,他们要进来了,回去哭给我一个人看,嗯?」
「你别乱讲…」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悲痛的声音。
「爸爸…」
「爷爷!」
娄家人涌进来,围着病床上的老者悲痛伤心。
娄枭事不关己的拉着简欢往外走。
走廊,简欢回头回脑,「我们这个时候走了,不好吧?」
「人都死了,功夫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可是…」简欢还是不放心,「会被人说闲话的吧?」
娄枭揽着肩膀把人带进车里,「放心,我现在可是娄家的继承人。我哪怕现在站在街边狂笑,他们为了娄家的形象,也要公关说是我伤心欲绝,情绪失控。」
想了想,好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