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知道的。
一萬年前他無法?讓她?回頭,一萬年後依舊如此。
不同的是,一萬年前他用盡所有,一萬年後他另有籌劃。
他理應,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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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十?一名枕因谷弟子一同宴飲,慶賀學成出谷。教授他們靈訣、典籍、神器的三位先?生都收到了帖子,最受喜愛的斳淵卻沒?有來。
弟子們同窗百年,令黎入學遲一些,與他們也有六十?年情誼,素日裡雖有親有疏,到了分道揚鑣的前夕,眼見距離要拉開了,關係倒是普遍近了幾分。
宴飲間,情緒上來,有人感慨了一句:「若是蘭時與沃雪不曾誤入歧途,如今她?們也能學成離谷,往後大好前程,也不至於落得一個灰飛煙滅、一個不見天日的下場。」
葭月立刻反駁:「沃雪的入學名額一開始便是搶了未染,若真讓她?學成,反而顯得天道不公,如今這樣?倒是因果輪迴,沒?什麼不好的。」
「可未染如今已是三大仙尊之一,比起咱們都要風光許多,也未必不能說是因禍得福。」
歲稔星君飲下一杯,笑著搖搖頭:「未染一心想留在神域,這樣?的福分,她?可未必想要。」
「什麼意?思?」
歲稔星君看向令黎一眼,令黎正好奇地準備往下聽,忽然對上歲稔星君的視線,她?怔了一下,歲稔星君已經轉開目光。
面對弟子們的好奇,歲稔星君只簡單說了一句:「當年未染被蘭時她?們構陷,失去?了入枕因谷的名額,曾來求過我,我雖然知道她?受了委屈,可惜我能力?有限,也幫不了她?。」
令黎不解問:「既是委屈,為何不去?求神君作主?」
「神君……」歲稔星君頓了頓,「神君一向不愛理會這些事?。」
令黎皺了下眉。
竺宴雖然冷血,但據她?觀察,他只是嘴硬加傲嬌,倒也不會真冷血到這個地步吧?明知有神女受了冤,也不理會?
弟子們喝得都有些多了,流景一向是弟子中最穩重的,此時卻腦子犯迷糊,口快道:「不,並非如此!是因為未染對神君生了男女之情,神君本對她?無意?,她?卻脅迫神君做了他不願意?做的事?,所以後來未染栽在蘭時手上,才無顏去?求神君。」
此言一出,信息量巨大,眾人驚呆,齊刷刷看向流景,爭先?恐後問:「什麼不願意?的事?!」
「難道他們……」一名弟子兩根手指親密地對了對,「?」
暮商看了令黎一眼,皺眉斥道:「流景你?喝多了,神君神力?權勢無邊,怎會受未染脅迫?」
流景一張臉通紅,辯駁道:「我才沒?有喝多!那?已經是一萬年前的事?了,那?時神君還不是神君……」
「好了流景,你?喝多了,睡會兒吧。」歲稔星君出言將流景打斷。
有歲稔星君威嚴在,流景腦子短暫清醒了片刻,拍了拍腦門,當場就趴下睡了。
只聽到一半的令黎:「……」
她?轉頭去?看歲稔星君,歲稔星君假裝沒?看見,扭頭與他人喝酒去?了。
她?又去?看葭月,試圖從葭月口中問出後續:「神君還不是神君,然後呢?」
葭月酷愛八卦不假,但熱愛與擅長是兩碼事?,她?雖熱愛這個事?,但消息一向不怎麼靈通,像這等?萬年前的秘辛,更是屬於她?的消息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