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间,她却渐渐看到田渊柏眼底透出抹胜券在握的神色,使她的心再次降回冰点。
原来还是在同她做戏。
裴萱萱内心暗叹,但不知名的难过漫上心尖。
方才的怒火是他最真实的反应,裴萱萱了解他,也清楚他现如今跳脱的态度,不过是害怕被她察觉异样的伪装。
明明明确了他的目的,她应该释怀才对,与他相互算计也好,相互敌对也罢。
可她就是难过,难过到快要窒息。
她其实不想这样的。
她想跟他和平相处,她想改变结局,她想阻止这场近乎同归的厮杀,她想与他举案……
不对……!
裴萱萱猛地甩起头,仿似想将刚刚那荒谬的想法掷出脑内。
“师姐?”
久久未得到对面的回应,还见她做出如此奇怪的动作,田渊柏扑闪扑闪了眼,敛下企图窥探她的心思。刻意垂下的眼尾让他看似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可其实他早就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磨利了长爪,正蓄势待发着朝着裴萱萱脆弱的脖颈来上致命一击。
“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了。”
她摇摇头,终于回神,不得不面对眼前残酷的现实。
细细想来,这虚幻的世界如此大,却没有人真心待她。
乌泽、般若的爱是基于裴御萱的权威之上的,计蒙的爱是基于与裴御萱朝夕相处之上的,师尊的爱是基于裴御萱优秀之上的。
而田渊柏,也不过是因为被封印了一小段记忆,才迷迷糊糊对她有了好感。
这种好感压根经不起细究,究竟是由恨生出的情意?抑或是别的?她也不愿再推敲了。
每个人爱的不过都是裴御萱,并非是她裴萱萱的灵魂。
她这借了个躯壳的外乡人,在这格格不入的奇幻世界中,倒成了最异类的那个。
她逃脱不开裴御萱的身份,也可悲地得不到任何一丝专属她的真心。
忽然,裴萱萱心底涌出一丝心酸,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看来,她之前与齐王说的那番话确是能一一对应上的。
世间的情爱是易耗品,而非一个能永恒的信物。
“是因为为我做了点心,累了?”
田渊柏心下一紧警惕回头,误以为裴萱萱是看到了他人才有此反应,于是眼神倏地望向消失的乌泽与般若的方位,只担心那两妖会从中作梗,进而搅乱他的计划。
可那两间房房门紧闭,此时静得很,若非是他亲自安排那两只妖入住,他甚至都会误以为那处无人居住。
自觉多心了,田渊柏定了定神,这才舒了口气,继续谨慎地打量着裴萱萱。